2019年5月19日 星期日

雨後彩虹——見證台灣三讀通過同性婚姻



  不少台灣同志運動的朋友愛說這句話:「遲到才是同志運動最大的敵人」,因為許多同志朋友很晚才睡,很難早起參與早上的動員。5月17日是國際不再恐同日,一早大雨滂沱,我原以為會影響同志朋友們參與立法院前的動員,但顯然沒有。


同婚進展六十年

  這一天是立法院準備表決同性婚姻相關法案,為了讓立法委員看見同志社群的存在及需要,婚姻平權大平台號召同志社群一早集結,希望表決不能輸。台灣同性婚姻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至1958年,有一對女同志伴侶投書法院請求辦理公證結婚被拒絕,因為根據民法,婚約應由男女當事人自行訂定。接近三十年的歲月後,一名男同志祁家威也開始走上爭取同性婚姻的路。他在1986、1994、2000多次向國家機關訴求,但都不被受理。2001年,法務部擬定人權保障基本法草案,其中條文有保障同性戀者組成家庭及收養子女的權利,但這部草案因內閣成員的反對而沒送出。2006年的蕭美琴立委提出同性婚姻法草案,但連一讀也都無法通過。

  2011年陳敬學與高治瑋這一對男同志伴侶為了爭取合法婚姻開始訴訟,當時尤美女立委也準備民法修正草案,但後來被法務部阻止。2013年陳高二人為考量人生安全撤銷上訴。同樣的在這一年,伴侶盟推出歷時兩年完成的多元成家立法草案,內容包含婚姻平權、伴侶制度、多人家屬制度等,引起正反雙方的許多討論。但這些討論並沒有讓同性婚姻相關的法案能夠順利審查通過。2015年伴侶盟決議走司法途徑,向大法官申請釋憲。同一時間台北市政府也向大法官釋憲。

  2017年5月24日,大法官公佈748號釋憲結果,表示民法沒有保障同性伴侶是違憲的,要求相關機關在2年內修訂或訂立相關法案。這項消息讓同志社群感到振奮,可是次年卻受到全民公投結果的重重打擊。幸福盟在2018年的公投中,提出「民法婚姻應限定一男一女」、「以其他形式保障同性伴侶權益』兩案,這兩案分別獲得765萬、645萬票的同意票。為了因應公投結果,政府擱置了修訂民法的念頭,改由訂立專法。為了安撫反同團體與同志社群,行政院今年提出了《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施行法》,名稱即避開同性婚姻,也避開同性家屬或伴侶之類的字眼,本法草案其中許多條文準用民法。「準用」的意思就是套用另一套法律相關的規定,所以在這法案就不再寫得那麼詳細。

  但此時幸福盟卻跳腳,控訴政府罔顧公投時展現的民意。隨後國民黨立委賴世葆及民進黨立委林岱樺分別提出自己版本的同性結合相關法案,但這兩個版本都對同志社群不利,前者只視同性伴侶為「家屬」而非「婚姻」,後者加上防偽條款,三等親可以拆散當事人的關係。這三個版本的同性法案都逕付二讀,於5月14日進行黨團協商。由於協商不成功,因此立法院訂定5月17日進行表決。

  為了同性婚姻,這幾年同志社群多次走上街頭,聚集在立法院或者凱道,例如2014年的彩虹圍城、2016年底也在立法院前聚集過、以及在凱道辦理婚姻平權音樂會,2018年公投前一週也在凱道聚集,呼籲大家為愛返鄉投下一票。2016年底、2018年,許多年輕朋友也自主站在全台灣各個街頭,兩三人一組或二三十人一團,跟路過的民眾解釋婚姻平權、性別平等教育的意義。同志團體不像保守團體資金龐大,可以買平面及電子媒體的廣告,只能動員社群每一個人(包括友善的異性戀夥伴),為性別平等盡一份心力。5月17日,立法院準備進行表決,同志團體也呼籲大家一起走這「最後一哩路」。


雨中赴會,終局之戰。

  前一晚雷雨交加,我半夜驚醒,對次日的集結有些憂心。早上7點半,我趕到桃園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有好幾位夥伴已經集合了。這些朋友都是我在桃緣彩虹居所(桃園市的同志健康中心)服務時認識的,大家都很關心這一次的法案結果,都請假來聲援。我們桃園的朋友會合後,便帶著彩虹標識及旗子搭火車北上,我身上也帶著了馬來西亞的國旗。大家在擁擠的火車上,交流著從前一晚到早上的心情,雨不停地下固然讓我們感到緊張,但我們在網路平台上看到蔡英文總統、蘇貞昌院長、林佳龍部長、鄭麗君部長、鄭文燦市長等人的溫情喊話及祝福,深受感動。

  到了台北後,我們拿起旗子往立法院的方向走去。到了現場發現青島東路已經爆滿,主辦單位請陸陸續續抵達的朋友往中央南路、暨南路方向移動。我很驚訝,因為大家都克服早起的困難,已經來這裡淋雨了。眼中所見不是撐著雨傘,便是穿著輕便雨衣的人們。青島東路上是主舞台,除了轉播立法院開會情形,婚姻平權大平台的夥伴也在台上跟大家說明目前立法院內的進度。主辦單位也在中央南路、暨南路設置大螢幕及喇叭,同步轉播,現場也有很多人打開手機觀看新聞媒體的直播。

  本次表決的有三個版本,第一個便是行政院提出的748施行法草案、接著便是賴、林兩位立委提出的版本。立法院採用逐條表決的方式,若行政院版本的先通過,便不再表決其餘版本的同一條文。每條條文開始表決前,立委可以登記發言,三分鐘後麥克風會消音。因此我們有機會看到友善的立委如尤美女、蕭美琴、黃國昌、林靜儀、林昶佐等發言,捍衛同性伴侶應有的權益;於此同時我們也看到賴世葆、沈智慧、費鴻泰等,不斷以公投結果為由反對行政院版草案。

  當場內性別友善的立委發言時,場外的民眾都給予熱烈的掌聲及歡呼。像是林昶佐委員說明今天立法院審同婚專法而非修訂民法的原因時,他怒斥在場的反同委員如賴世葆、費鴻泰、沈智慧等人,跟著外頭的人傳播扭曲、惡毒、抹黑、錯誤的資訊,造成社會對立。無論場內外都響起了掌聲,我們都為林委員歡呼叫好。可是反同的立委沒有想要對話的意思,他們前幾天放棄協商、綁架了協商,今天卻指責政府不顧公投民意、強行通過法案。聽到這裡,場外台上主持人及台下的民眾都氣壞了,我們高呼口號:「我要結婚、不要結合」、「賴世葆!下台!」、「沈智慧!跳針!」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民進黨為了本次表決,幾乎動員了所有人脈以及關係,希望說動立委在關鍵時刻投下一票。區域立委有選民的壓力,所以要讓他們給行政院版投票,有可能危及他們的政治生涯。在前一晚風雨飄搖的時候,我們還無法確定民進黨中有多少人是可以頂住壓力投票的。而國民黨此時也甲級動員,要求旗下立委不得贊成行政院版本的草案,雖然有少數立委可能是比較友善的,但同志團體並不樂觀。時代力量雖然全員支持行政院版本,但在立法院的人數不多,無法起關鍵作用。在表決過程中,我們可以看到誰在第幾條投贊成,第幾條投反對,若仔細條列應該是很有趣的。

  748施行法中,大家最關注的便是第二條及第四條。第二條原本有定義什麼是同性婚姻,但行政院後來微調,避開同性婚姻的字眼,套用大法官釋憲文說明同性兩人結合的永久關係是親密且排他的。後續條文則持續沿用「第二條關係」指涉同性間的婚姻,藉此規範其他事項,例如第四條的登記。由於原有版本的同性婚姻字眼遭到刪除,所以第四條也增加說明兩人可以根據大法官釋字748的核心精神去政府辦理同性婚姻的登記。這裡可以看見行政院為了避免引起立委及民間的反彈,一再退讓但又堅持遵守憲法,以曲折的方式保障同性婚姻。當第四條通過後,大家開始鬆了一口氣,陸續在網路平台歡慶。

雨過天晴,彩虹綻放?

  接近中午時,舞台主持人告訴大家立法院不打算休息,讓立委持續表決到結束為止。主持人提醒大家照顧身體,這時候有些人開始去吃飯了。我們一行也大約在下午一點到附近的餐廳用餐。再回到現場時已經停止下雨,我們不必再撐傘,也趁機擠進去青島東路,遙望主舞台。這時候立法院已經表決到第20條,配偶收養另一方子女的規定。這裡的規定還不夠詳盡,配偶雙方沒有辦法「共同」收養「其他人」的小孩,目前只能單方面收養,所以另一方跟孩子的關係可能只是法律上的陌生人。

  場內表決的過程中,婚姻平權大平台也在場外說明相關法條的背景,讓民眾較為了解。有時候反同立委上台跳針時,場外主持人後來就不再聚焦跳針內容,以免台下朋友持續傷心難過,他們會邀請一些名人如蔡明亮導演、滅火器樂團主唱楊大正、婦女新知代表瞿欣怡等上台跟民眾喊話,給大家打氣。現場四萬民眾除了在台北生活的朋友,也有來自桃竹苗、中部、南部、東部的朋友,有些人在半夜乘坐專車前往台北。

  當然除了本國人士,也有像我在台灣生活的外國人在場聲援,許多人正在跟台灣人交往。但可惜這一次表決並沒有讓跨國同性伴侶擁有更好的結果,如果依據行政院748施行法,來自承認同性婚姻國家的人民跟台灣人結婚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是來自其他國家可能卡在一些程序無法完婚。現場有不少台灣人的伴侶是來自亞洲國家,包括馬來西亞、中國、香港、菲律賓等,這些國家都沒承認同性婚姻,連帶影響跨國同性伴侶的權益。

  為了改善跨國同性伴侶的權益,時代力量最後提出修正動議,但除了時代力量黨團,僅有國民黨許毓仁立委支持,國民黨、民進黨其餘立委全都投反對票。當結果出來的時候,場外寂靜一片。許多跨國同性伴侶不禁哭了出來,因為權益依舊遙遙無期。舞台主持人見狀,邀請大家為跨國伴侶打氣加油「我們為他們繼續加油好不好!繼續努力好不好!」。我在青島東路後方,聽到這裡時也流下眼淚。雖然我現在單身,無法結婚這件事短時間也不會影響我。讓我感動的是,還有很多人其實沒有放棄我們,依舊關心我們。我理解民進黨不敢在本次表決中處理跨國同性伴侶議題的難處,但我知道我們不會被遺棄,就像是愛滋感染者、BDSM圈、身心障礙同志等更為邊緣的群體,會被許多性別團體照顧著,在同志運動中不會缺席。

  二讀通過後,立法院馬上進行三讀。當議長拿起議事錘敲下去,象徵法案通過。那一刻全場歡呼,每個人都拼命搖曳手邊的旗子,不斷高喊:「婚姻平權!亞洲第一!」。此時烈陽高照,全場朋友興高采烈。因為從過去幾年到現在多次參與動員,從早上淋雨到現在,很多人在乎的就是同性伴侶的感情是否能被國家認同。雖然社群歷經去年公投的挫敗,但民進黨政府在今年的國際不再恐同日送來了禮物。這禮物是不夠好、不夠精緻,但對於同志社群來說是有著振奮人心的效果。

  同性婚姻通過後,許多人忙著籌備婚禮,這是值得祝福的事。但我們也別忘記,反同團體仍舊想要打壓同志權益,否定多元性別的樣貌及存在,所以性別平等教育是另一個重要的戰場,我們得守護得來不易的幸福。


延伸閱讀:








2019年5月12日 星期日

《變種天賦》——關於變種人的歧視與對抗




  看完了兩季《變種天賦》,這是敘述變種人故事的劇集。說起變種人,許多人熟悉的便是《X戰警》系列電影,知道X教授、萬磁王兩大角色,以及他們所領導的X戰警、兄弟會諸多角色。六月即將上映的《X戰警:黑鳳凰》敘述的便是琴格雷身上的鳳凰之力覺醒,是原著漫畫的重要故事線。X戰警的漫畫是敘述變種人面臨社會歧視的故事,改編成電影後很多元素都可以對照到同志議題,例如《X戰警2》波比出櫃的場景。也因為這樣,我開始喜歡敘述變種人與歧視的X戰警故事,連帶關注這部跟X戰警有一些關係的《變種天賦》

  《變種天賦》是敘述一家人加入變種人團體的故事。2013年7月15日,變種人遊行抗議,演變成恐怖襲擊事件。而能夠保護、捍衛變種人的兩大團體X戰警、兄弟會也都失去踪影,人類社會開始恐懼變種人,只要變種人展現能力,就會被所謂的正常人歧視、壓迫,甚至逃亡。X戰警消失前成立了地下組織,救援那些被迫離家流浪的變種人們。

  故事的主線是發生在Strucker家姐弟因為施展能力,現出變種人身份。他們父母愛子心切,跟著子女一起逃亡,隨後加入了地下組織,與代表人類社會的哨兵服務處(Sentinels Service)作戰。不同於訓練有素、能力卓越的X戰警,他們沒有像X教授那樣的智者引導訓練,只能靠自己加強實力。地下組織的據點位於廢墟,沒有X學院的精良裝備,隨時得應付敵人上門,同時也得忙著救助逃亡的變種人。雖然來投靠的變種人有不少,但不是每一個人都適合上線作戰,不少人才剛發現自己的能力就得逃亡,還沒學會掌握能力。所以他們的作戰是辛苦的,第一季的最後,哨兵服務處與崔斯克工業聯手,用抓來的變種人俘虜,運用他們的能力摧毀了地下組織的亞特蘭大分部。

  第一季的最後幾集,地下組織其中幾名角色,包含萬磁王的女兒北極星(polaris)、主角Andy Strucker 等,因理念不合投靠了地獄火俱樂部,地獄火俱樂部曾在《X戰警:第一戰》出現,在原著漫畫中是全球精英的國際組織,社會經濟地位極高。比起劇中窮困的地下組織,地獄火俱樂部有錢有勢,有自己的大樓,他們甚至可以滲透政府部門。在第二季中,715事件的倖存者Reeva奪下了俱樂部核心圈領導權,密謀引發更激烈的反抗行動,謀求建立變種人樂園。與之相對的,便是不相信政府的民間組織肅清者,他們自行組織掃蕩變種人,他們猶如3k黨的後代,對變種人毫不手軟。所以第二季,便是地下組織剩餘成員、核心圈精英與肅清者之間的鬥爭。

  無論第一季還是第二季,本劇故事讓我們看見了所謂正常人社會對於變種人的恐懼。因為無知,所以恐懼;因為恐懼,所以歧視。在這場戰役中,有的人對於袖手旁觀放任壓迫、有的人出賣自己親友。為了回應歧視,變種人也有不同的應對方式。有的團體會比較激進,像是劇中的核心圈、地獄火俱樂部,電影中的兄弟會等,我聯想到了國際社會主義前進,在台灣為了婚姻平權常採用比較激進的做法。有的單位是比較和平路線,希望打造所有人和平共處的社會,像是劇中的地下組織、電影的X戰警,我覺得台灣許多同志團體都比較接近這樣的方式。站在變種人這一邊的,也有不少一般人,像是Caitlin Strucker,知道自己兒女都是變種人以後,一直保護著他們,甚至協助緊急醫療。同志團體也有不少異性戀的盟友,像是同志父母愛心協會,性別友善的陣容逐漸壯大。

  至於人類社會也有各種不同的處理方式,政客、媒體、商人操弄愛國情操、倡導要兒童有幸福的未來,煽動人類社會對於變種人的恐懼。像是那些下一代幸福、國民黨連成一線,以類似的口號去捍衛他們的『家園』。有的人美其名是協助治療變種人,但背後目的是否定變種人的存在,像是劇中的瑪德琳教授、電影中的企業家沃倫,企圖研發治愈變種人的解藥,這讓我想到了否定LGBT的『走出埃及』。有些變種人自願協助這些單位,接受『治療』,因為他們渴望跟『正常人』一樣,於是我在劇中看到了那些『後同志』、那些『郭大衛』。那些無法正視自己『天賦』特質的人乞討著主流社會的施捨,我為他們悲哀。

  雖然X教授曾在電影《X戰警2》開頭旁白時指出,和平共存向來不是人類的天性,在715恐怖襲擊事件後,四五年來正常人與變種人的衝突日漸嚴重,甚至到了相互屠殺的地步。至今,全球仍有許多LGBT與片中的變種人一樣遭受殘酷的待遇。即便是在所謂比較開明的美國,也還是有針對LGBT的仇恨言論與行為。在貌似和平的台灣,我們也看見許多人的醜陋嘴臉。他們捍衛著自己的信仰,卻沒看見社會的各種差異。他們利用公投、政治遊說等手段阻止婚姻平權及性別平等教育,以維護想像中的純潔國度。同婚法案各版本如今正在立法院等候協商處理,祝福台灣能夠有更美好的未來。

2019年1月20日 星期日

【悅讀筆記】顛覆單偶制的Slut




書名:《道德浪女:性開放的全新思考》
作者:Dossie Easton、 Catherine A. Liszt
譯者:張娟芬
出版社:智慧事業體
備註:此為初版,游擊文化出版社於2019年1月再版。


  《道德浪女》一書,忘記購於何時,只確認是在茉莉二手書店特價購買。據悉,原出版社已倒,近期即便有讀者想組成讀書會,也無處購買。2018年原作者修訂了原有內容再次出版,游擊文化取得版權於台灣發行。也因為新書出版,出版社努力在臉書推廣,也在瑯嬛書屋及其他地方舉辦新書分享。好奇之下,我從書架抽出舊版閱讀。

  說起開放式關係,許多人都無法接受,因為主流的價值觀是單偶制(monogamy),也就是說親密關係僅限於一對一。而保守的宗教團體更限制在一夫一妻,將同為單偶制的同性伴侶、異性間開放式關係、同性間開放式關係打成同一塊,於同婚議題中企圖召喚保守民眾的支持。即便是一般社會,也都以管中窺豹的方式去理解開放式關係,甚至將劈腿偷吃及知情同意的開放式關係混為一談。

  開放式關係固然是挑戰了現有的單偶制,然而並非全然無界限,來者不拒。開放式關係還是有一定的界限,當然這個界限是可以依據當事人的需求進行調整。此外,進行開放式關係的其中一個重要條件便是關係中的人都知情、同意,若有一方不同意關係的樣貌,雙方就得協商調整界限,或者結束關係。無論你的立場是支持單偶制還是開放式關係,但有一點應該是我們都同意的:沒有人是另一個人的附屬品,或者佔有另一方,因為每一個人都是完整且獨立的個體。正因為大家的地位是相對平等的,所以他們在協商的過程中得雙向溝通,釐清彼此的感受與需求。協調的內容,則是牽涉到預防疾病的安全性行為、表達關係輕重的界限、如何跟孩子或外界表明關係的狀態等。

  作者在書中,也鼓勵大家去了解自己的感受,忠實面對而非去壓抑它。我認為這在任何關係中都是很重要的,如果我們不知道、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那麼伴侶可能會很辛苦,因為對方更難以捉摸到我此時的需求,可能產生更多的問題,這對關係經營來說並非好事。以我自己為例,我也常常在表面的情緒上打轉,忽略了自己的感受、期待,我也忘記了對方是人,不知不覺地去控制對方,以滿足自己的期待。後來我才從別人的眼裡看見自己,才對自己了解多那麼一點點。

  如果你問我,未來會不會進行開放式關係?我並沒有一個標準答案。但對我來說,「開放」並不是問題,「關係」才是。我不認為進行開放式關係是多麼地道德敗壞,一定要被蔑稱為「蕩婦」(SLUT),那只是我們有機會重新理解關係的各種樣貌,重新調整關係的各種界限而已。我們不一定要去執行,但我們可以多閱讀、多一些理解,讓各種關係都能夠被看見、被討論。無論你選擇單偶還是多重伴侶,都要學習去了解自己,並看見對方是獨立的個體,這才是維繫關係的重點,也是我正在修習的功課。

延伸閱讀:
The News Lens 關聯評論:「《道德浪女》:浪女『來者不拒』?其實我們的界線比大多數人多」



2018年11月23日 星期五

平權公投——一位大馬居台同志的觀點。



我來自馬來西亞,目前在桃園工作。在即將舉行的大選綁公投,我有些話想說。

  在馬來西亞,我的種族身份是華裔。許多馬來西亞華人有二等公民的感受,因為國家資源優先投注在馬來民族的身上。加上政客的操弄,種族、宗教、文化議題往往引起爭論,至今仍是。華語是華人社群通用的語言,即便華人社群佔據國人總人數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但華語還是不被視為官方語言。華語似乎只能在部分社群通用,無法放在路牌、無法用於官方文件,因為一群既得利益者會認為華語不能挑戰國語(馬來語)的地位。但也正因為如此,中文圈子裡頭有一些些空間,讓某些人眼裡的魑魅魍魎能夠苟活。

  我很小就發現自己莫名喜歡看著男性的裸體,但一直到初中二才找到自己。我還記得,午後的陽光照進客廳,我不斷讀著《星洲日報》副刊的專題,因為那是男同志的故事。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對男體是那麼地痴迷,因為我是同性戀。我把自己的身份認同深深藏了起來,不敢讓人知道我喜歡班上或者校內的哪些男生。長大以後,我來到加影唸書,在那裡我慢慢出道,跟網友見面、跟網友上床、看同志議題的中文舞台劇(如《折翼天使》)、去同志夜店(Liquid)、參加歐陽文風的新書座談,一步一步活出自己的同志身份。

  來到台灣以後,我才出櫃。我參與了同志遊行,也參加過了性別議題的活動與團體。我記得我在好性會舉辦的領show營,了解什麼是性別平等、什麼是LGBTSQQ。我從酷兒成長營認識了春美姐,在她號召下我跟一群夥伴組成了小YG行動聯盟,長期關注男同志與愛滋議題。後來因為碩士班的畢業需求,我得參與至少六場次的學術研討會,因此我就開始關注並常參與性別議題的研討會,從中吸取養分,甚至也在學校成立性/別元素讀書會、以及性別基地社,讓自己在學校也有舞台。

  我很喜歡台灣,因為我在這裡很開心。當然我也沒完全忘記自己馬來西亞人的身份,從乾淨選舉集會開始,關心自己國家的其他議題。我參與籌備了數次乾淨選舉集會的台北場,也聲援過安華,跟一群同鄉在社會學年會組成Panel,在台灣討論馬來西亞的各個議題。我們都不滿意執政數十年的國陣政府,但我們一點一點地努力,希望馬來西亞變得更好。

  2013年,馬來西亞舉辦第13屆大選。那年我還是苦哈哈的菸酒僧,沒錢回國。於是我們註冊郵寄選民,在台北投票。那時候民間已對政府不滿,連年舉辦各種議題的抗議遊行或集會。在確定投票日為五月五日後,華人社群興起了一句話『五零五,換政府』。我們的情緒堆疊,期許那一次的選舉可以改朝換代。好可惜,那一年我們沒能如願,國陣票數雖然少於一半,但依舊執政。選舉後,人民的失落持續了好些時候,民間的公民抗議行動似乎有些停滯。

  今年2018年,國陣持續地讓人民不滿。許多從國陣出走的元老與原有的在野黨組成陣線,試圖推翻國陣政府。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今年人民更加積極地投入選舉,例如共車回鄉投票、募資送學生乘車回鄉、協助海外子民攜帶郵寄選票歸國、擔任監票員等。而我也為了投票,特別買機票回去,因為對我們來說,每一票都很重要,一個都不能少。這一次選舉,正如我們期待的那樣,國陣大敗,無法執政。我覺得這次選舉能夠改朝換代,其一關鍵便是『人民因素』,因為許多人都動員了起來。

  去年大法官釋憲後,原以為兩年內同志可以結婚,但所謂的愛家團體發起了公投連署,而平權陣營也提出公投連署相抗衡。從連署到宣傳公投這段時間,我在台灣也看到同樣的光景。為了支持婚姻平權、性別平等教育,不少人走上街頭與民眾溝通,也有人走進陌生的社區在信箱塞傳單,有人的寫出很棒的文章協助大家遊說,有的人在藝術中投注自己的關懷。這時候,我想起了小YG夥伴Bobo以前常說的一句話:『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做同志運動』。許多人不分男女、不分異同,說服他人兩好三壞,不過就是為了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平安成長,每一對有情人都能成眷屬。

  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覺真的很棒,尤其是看到有些朋友踏出自己的舒適圈,願意嘗試之前沒做過的,讓我欽佩。但我在乎的,就是大家努力的過程中,是否有好好照顧自己呢?尤其是面臨社會與賴群的謠言、惡意,或者包裝在友善面具下的歧視言論,我們都會受傷。你不是孤單一個人,因為你有夥伴陪伴著你,所以難過不必自己扛,可以跟夥伴聊聊天、打打氣。無論明天的公投結果如何,我相信許多夥伴打了漂亮的一仗,因為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公投只是一時,但性別友善的路我們還是得持續地走下去。

  台灣經歷了數十年的同志運動,已經長出了一些果實,有些果實也在其他國家發芽。我有好些馬來西亞的朋友,回國以後借助自己在台灣的學習,繼續為同志社群付出,感謝台灣這些年來的栽培。期待台灣能夠通過婚姻平權、捍衛性別平等教育,讓台灣在性別議題成為亞洲其他國家的標杆。期待有那麼一天,我可以在吉隆坡的街頭揚起彩虹旗。期待有那麼一天,每個人的自我認同不是被他人界定,而是都能平等地對待。

#1124 回家投票
#10、11、12  不同意❌
#14、15 投同意✔



2018年11月20日 星期二

20181119 在馬來西亞在台賴群的回應


身為一個馬來西亞在台的男同志,也參與了多年的同志運動。如果你願意聽我說,可以繼續看,你也可以因為太複雜的資訊,直接END。
從小到大,我常常都有低人一等的感覺。身為華人,國立大學只有部分人能進,自己的語言雖然通用,但不被國家認同。身為同志,過去資源太少,當我看到那麼一點點的資訊,我是讀了又讀,讀了又讀,反复在報章、文學雜誌尋找自己。

來到台灣以後,也都參與了許多次的同志遊行,出席了很多次的講座,更重要的收穫便是了解所謂的『性解放』是什麼,它不是一些人想像中的『鼓吹性愛』,相反的,更是嚴肅探討『性』這個議題,讓我們可以從各種枷鎖中解放出來。於是女性不必再纏小腳、女性可以再嫁、孩子可以從母姓、所謂的男性氣概可以拆解、同性性行為可以好好地討論,種種議題、種種我們在享受的一切便是性解放的成果。
但參與同志運動多年,感覺最不舒服的便是保守人士對於同志的誤解。於是跟同志有關的一切,都要抹去。2003年,因為葉永誌之死,促成性別平等教育法的修訂。性別平等教育涵蓋情感教育、性教育、同志教育等,讓學生可以了解情感互動、性騷擾/侵犯、尊重多元性別等。教育部日前也推出短片,澄清性別平等教育的教學理念,大家可以參考(短片網址: https://youtu.be/fHSCYj96Fwc )。我更佩服的是許多同志、性別團體看見『性愛』的各種面向,所以舉辦了相關議題的講座,例如開放式關係、BDSM文化、性產業的處境等,參與這些講座,讓我有機會去反思自己的刻板印象。但這些議題,並沒有要放在國中小的性別平等教育。但我歡迎在座的各位大人,可以自己來參加講座,別拿著部分團體惡意曲解的文宣,放大自己無謂的恐懼。

這三年,我在台灣找到社團法人的工作,由於社團承接公部門的案子,成立桃園的同志中心。因為這份工作,我有機會服務到更多同志朋友,更清楚同志社群的處境與需要處理的議題。我們曾經舉辦娛樂性藥物的講座,探討有些人使用藥物助性的原因,然而卻被所謂的保守團體惡意攻擊,他們只看到海報,沒來過現場交流,憑著自己對講座的想像就去報警。這下我可知道,為什麼其他同志團體一直被惡意攻擊,因為他們的海報很聳動,即便探討的是認真的議題,但反對團體卻抓著語句不放。在同志中心,我們辦理過情感關係經營、藥物成癮、健康促進、性病防治等各類型議題的講座。其中最受歡迎的便是情感經營講座,因為同志社群常常面臨情感關係的問題,但無法如異性戀朋友般可以跟身旁親友說出口,他們的資源有限。有些人很幸運,因為性別平等教育的實施,他們知道自己不孤單,也可以從校園裡獲得資源,協助自己處理情感議題。但還有更多的同志朋友,沒有相關資源。同志朋友情感關係的其中一個問題,便是關係不受保障,即便在一起很多年,但是終究沒辦法享有配偶間的權益。然而因為法律沒有保障,許多同志朋友無法跟伴侶好好相處在一起,因為他們看不見未來,也影響了當下的情感。

所謂『愛家』的團體雖然在12案中,有提出所謂的『其他形式』來保障同性伴侶的權益,但提出公投案後,近期才研擬所謂的『同性二人共同生活專法』。是的,你們沒看錯,連所謂的『婚姻』、『伴侶』都不是,連專法內容都沒擬定,誰能告訴我專法適合我?我眼睜睜看著學妹可以找到老公,可以註冊,可以訂婚,而我卻在等待所謂的專法?同志社群要的不是什麼特權,不是所謂『優於民法的專法』,而是可以跟大家一樣,可以平等對待。婚姻不應該是異性伴侶獨享,而是可以讓喜歡彼此的雙方,無論男女、男男、女女,都可以享有相關的權益。只需要修改民法的幾個條文,就可以讓大家共享婚姻的好處。
當然你可以為多人關係、人獸交的社群打抱不平,但如果你很想要,請你自己擬定草案、找立委幫你提案或者找一堆人來跟你一起連署提公投。婚姻平權的推動團體沒打算爭取,你可以自己來。但如果你不同意那些你認為亂七八糟的現象,也沒關係,先好好了解同志團體在這一次婚姻平權的訴求,別拿看不見的東西來亂掃射。

針對婚姻平權及性別平等教育,許多站在前線的教師、異性戀的家長,還有各行各業的人士(包含醫護人員、演藝人員、社工界、心裡諮商界、律師、宗教徒)都有人站出來支持,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加入連署( 連署總表: https://reurl.cc/0j7MK )。前文化部長龍應台昨晚也都撰文支持14、15提案,公開反對 10、11、12三案,理由如文所示( https://reurl.cc/R0xMr )
有投票權益的朋友,大家可以想想:你的資訊是哪裡來?對於多元性別議題,你真的了解嗎?如果讓你有機會,認識多元性別,你會願意嗎?如果你願意,台北有很多同志團體,你可以親自去拜訪、親自去理解。在網路看到短片、簡化的圖文就匆匆忙忙地轉,無助於理解這個議題。惡意曲解婚姻平權及性別平等教育的短文,會讓我感到受傷。

目前我工作的社團是中華身心健康促進暨研究協會,主要負責桃緣彩虹居所(也就是桃園同志中心),地址是桃園市桃園區復興路70號5樓之7.大家可以在臉書搜尋『桃緣彩虹居所』,在對外服務時間前來。非對外服務時間,我還要處理期末核銷、結案的事,無法抽空。
另外,如果有居住台灣的馬來西亞同志朋友,明年我也想繼續規劃屬於馬來西亞在台同志的互助團體,歡迎有興趣協助、或者『異同』營造同志友善社會的朋友來敲我,我們一起來規劃。


2018年11月16日 星期五

【活動記事】20181115 公投智力測驗?性別平權相關提案裡的細節@天河書屋






  昨天回到元智,跟陳巍仁老師同台,與學弟妹們談性別議題的公投。這是一次講座是蠻有趣的經驗,過去是論文寫不出來,一直躲在老師研究室當助理的知(滋)識(事)份子,如今是坐在講台上,與老師同台演說的知(姿)識(勢)份子。

  但這場講座的表現,我不敢說好。因為PPT是臨時趕出來的,雖然講座主題上個月就說好。而且講座開始時電腦突然出狀況,讓老師花了好多時間在暖場。時間上我也沒掌控好,說了好多自己在馬來西亞選舉時的觀察。以致後面的公投題目與老師的答辯,無法談得詳盡。當下我們僅能就10、12、14案牽涉的同性婚姻議題,做個討論。

  中間答辯是老師提出來的點子,雖然我們的立場相近,但還是要引導同學去思考民法與專法之間會產生的問題。老師模擬盟盟們的語氣來質問,言語犀利,跟一些盟盟在電視台的表現一樣,用漂亮的語言潛藏著對同志社群的偏見。雖然老師的質問,我還算是可以回答。但我由衷佩服站上辯論台跟盟盟爭辯的同運人士,他們可以按捺著心中的不耐煩,條理分明地回應對方論點,我還需要學習。

  講座結束前,我還是提醒各位同學好好照顧自己,因為我看到好多人因為愛家公投的文宣而感到惱怒及情緒不適,我希望每個人都能照顧到自己的感受。講座結束後,有幾位同學來私下詢問如何說服反同人士,我都提醒他們可以好奇對方的觀點與認知,然後找到合適的資料,條例分明的回應、解開錯誤認知,避免帶著情緒當下回罵。有一位同學是因為曾經有不愉快的過去,希望趁這時候做些什麼。雖然她沒說具體情形,但看到她快哭出來的樣子,我覺得心疼。我們的社會發生太多不友善的事情,如果我們任由那些人繼續污衊性別平等教育,默許他們繼續差別待遇,這個社會並不會更好。我們得持續努力,讓這個社會更了解多元性別,了解他們的差異及需求,參與公投是大家可以採取的其中一個行動。身為一個經歷馬來西亞選舉,在台灣居住的男同志是有著這樣的期待:11/24 希望每一位都去投票,因為你們的每一票都很重要。

  無論結果如何,我們繼續微笑地活著,繼續為弱勢付出,繼續戰鬥下去。

2018年8月12日 星期日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放下「媽媽」的遙控器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是近期引起大家討論的公視連續劇,劇本改編自同名作品。許多人從劇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爸)媽的影子。在我看來,全劇五個單元都在敘說兩個元素:「母職」、「控制」。

  劇中五個母親,用不同的方式去教養孩子。有的是單親媽媽,有的是家暴婦女,也有的是雙薪家庭。雖然都是家長,但教養的責任有一大半都落在母親身上,像〈必須過動〉篇裡給媽媽戴上的勳章。女性嫁為人妻後,無論自願與否,都得負擔起教養的責任,甚至得像茉莉媽媽那樣,放棄自由與夢想。在這過程中,如果當父親的與母親教養觀念不同調(例如茉莉父親、巧藝爸爸),那麼母親的壓力則是更大。如果丈夫另有外遇、甚至離婚,媽媽們都得像國淵媽媽自己吞下帶灰的飯菜,把教養責任扛在身上。

  社會給予女性的枷鎖,就是扮演好媽媽、好太太,但忽略其意志自主的個體。所以女人們犧牲了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男)孩子的成就。女性沒有自己的空間,除非丈夫離開,否則房子是丈夫的,隨時可以賣掉。在家裡稍微可以展現功夫的,就是廚房。如果在大家族裡頭,也要看長輩的臉色。除此之外,女性能展現價值之處也只剩下孩子。所以為了讓孩子考上好大學、「促進階級流動」,媽媽們可是使勁力氣,準備最營養的食物、賺最多的錢,務必讓「其他人」看見。

  「誰在看」呢?也許孩子沒看見,但媽媽們可是看到的,即便小心遮掩了徽章,還是會被經過的人們指指點點。為了逃避自己的無能、也許為了投射自己未完成的夢想,媽媽們很努力的教養孩子,但同時也在用無形的遙控器去控制孩子。

  無論親子、伴侶還是朋友關係,「控制」是很好的一種手段。因為我們期待對方順著自己的意思,遙控器往往是在擁有資源者的手上,例如負責在成績單蓋章的父母、經濟地位較高的伴侶等。不必太多理由,只需要對方服從,還美其名曰:「我是為你好」。但我們的示好,很多時候是一廂情願的,沒真正確認對方的心意。如果對方無能反抗,也許只能在簿子上寫著:「你有問過我嗎?」,激烈一點就是跳下去。如果對方反抗,那麼擁有資源者往往用更激烈的手段去壓制,例如撕毀小說、把胚胎送去「精進」等。

  有時候,可怕的不只是來自上頭,同儕之間也學會「規訓」的手段。像〈孔雀〉篇,著名私校維德高中廢除檢查制度時,同學竟起來抗議,取代教官操作X光掃描器。這不是連續劇憑空想像的劇情,而是活生生地出現在台灣。在台灣,學生比勞工更過勞,早上到下午都在上課,晚上還要去補習班,有好幾次我晚上八點還看到學生們穿著校服離開學校或者補習班。曾經學校違法安排同學上第九節、或者暑假週六上課,當議員向教育局舉報時,竟有相關學校的「學生」在臉書反嗆議員,認為議員管太多。看來,我們的社會已經教會孩子操作遙控器,控制自己與同儕的一舉一動。

  本劇的最後,「政府」摧毀了「反抗組織」的空間,似乎暗示著終究沒有翻轉的機會。我不喜歡這樣的安排,我頑強地相信改變是有可能的。我們可以回過頭來,去看看我們是不是也在用「控制」的手段,要求自己的伴侶、孩子甚至是家長,去完成自己的期待?我們是不是可以多一些好奇,讓自己更貼近對方的內心?無論是家長還是孩子,嘗試放下手中的遙控器,嘗試把自己從「爸爸」、「媽媽」、「丈夫」、「太太」、「兒子」、「女兒」等角色跳出來,認識自己這個「人」,也認識跟你親近的那些「人」,我想結果應該會有些不同。

  我們不需要一百分的「母親」,也不需要一百分的「兒女」,我們可以看見自己的能力、自己的脆弱,最重要是跟自己和解。當我們了解自己,那我們也就不再需要遙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