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有兩部上串流的台劇,我還沒看《影后》,倒是先看了《妮波自由式》。《妮波自由式》是一部台灣首部刻畫
LGBTQ+ 族群多元面貌的都會愛情輕喜劇
,故事圍繞在小志(純情男同志,張書豪飾演)、阿軒(肉慾女同志,陸夏飾演)、Pony(異性戀女性,林思宇飾演)三人身上。莊凱勛飾演的Mama也是主角之一,在劇情中多是諮詢、陪伴的角色。本劇帶出的議題很多元,例如遠距離親密關係、再度遇見前任、開放式關係、愛滋相異伴侶、陰柔氣質等。
在這麼多議題中,我個人還蠻喜歡的是開放式關係、愛滋相異這兩個課題。相對一對一配偶制,親密關係其實有更多的樣貌,除了我們常聽到的「開放式關係」,還有「多邊戀」、「交換伴侶」等名詞,超出我們熟悉的範圍,但沒有一種樣態會比其他樣態優越。在片中,小志遇到了有好感的對象,但對方卻是處在開放式關係,小志說對方不正常,引來Mama大聲呵斥。對於非典型親密關係的討論其實有很多,有社群也有書籍。前幾年我讀過《道德浪女》這本書,裡頭探討的是真實面對關係的意願與能力。無論你是堅持一對一的關係,還是多重關係的實踐者,都很推薦閱讀這本書,重新審視自己的需求與期待。
另一個是愛滋相異伴侶議題,意思是交往中的兩人其一是愛滋感染者,另一個不是。夏騰宏飾演的酒保阿介,在片中出了愛滋感染者的櫃,也道出感染者想愛卻又不敢愛的心境。十多年前我認識到愛滋相異伴侶這個議題的時候發現,原來感染者與非感染者之間的交往有這麼多需要顧慮的事。如今,跟愛滋感染者交往不再是那麼令人害怕的事了,雖然劇中沒有特別宣導,但我們可以從愛滋團體或醫療院所學習到許多關於U=U(測不到病毒等於不會傳染)、暴露愛滋病毒前預防性投藥等最新的愛滋防治知識。
除了各種性愛議題,演員的演出也是很精彩,特別是莊凱勛飾演的酒吧老闆Mama,他每一次的出場及裝扮都令人期待,當然他在片中回憶的每一段情感經歷也令人叫絕。但我個人其實會更想在片中看到更多面向的Mama,人生經驗豐富的Mama可以成為主角們的心靈導師,聽年輕人分享與訴苦,但Mama會不會也有自己的人生難關?他一直都這麼閃亮無敵嗎?又或者他的角色也可以帶出一個隱藏的社群——熟年同志,那些經歷過歧視、在沒有同志遊行年代長大的大哥大姐現在的情感生活又是怎樣?會不會也有跨世代的戀愛?這是我一個貪心觀眾想要看到的面向。
本劇有個特色我不是那麼喜歡,就是喧賓奪主的podcast。podcast是近數年流行,以聲音為主的數位媒體,林思宇飾演的Pony正好是個Podcaster。在本劇中會常常聽到Pony的聲音穿插,分享她近期心路歷程以及描述主角當下心境。我看劇比較喜歡專注在演員的眼神與動作,藉此帶出角色當下心境或者畫外之音。看劇的時候,我不太喜歡旁邊有個人在嘮嘮叨叨說A做了什麼,B的心情如何等等。你說的這些畫面、這些演員的神情我也有看到,我不需要再多一把聲音告訴我他們怎麼了,我真的不需要。
這部劇沒有受到太多的討論,實在有點可惜。我個人會很推薦《妮波自由式》,大家可以藉此討論情感關係遇到的各種面向,解放自己的妮波(Nipple)也解放自己的腦袋。
2024年11月28日 星期四
妮波自由式——解放你的Nipple。
2024年11月16日 星期六
X戰警97——包容就是滅絕
《X戰警
97》
我看了三次,這是承接X戰警1992年動畫劇集的故事,三十年前這部劇播出時吸引了不少兒童觀眾,總共製作五季,當年引進台灣時被譯為《特異功能組》。
最後一季最後一集,X教授命在旦夕,大家好不容易聯絡外星友人,把X教授接去希亞帝國醫治。《X戰警
97》的片頭曲及片頭畫面也都是重製1992年的動畫版,故事背景也延續最後一集的劇情,獨眼龍在X教授離去後接手X學院,率領大家繼續面臨各種挑戰,包括反變種人團體「人類之友」、可以屠殺變種人的哨兵機器人、還有各國政府與社會對變種人的排斥等。
熟知X戰警故事的朋友們應該知道X教授跟萬磁王這一對老戰友,兩人都是變種人的領袖,但回應人類社會壓迫的策略大不相同,X教授比較和平,萬磁王比較激進。在1992年的動畫中,有好幾集的劇情就是萬磁王用劇烈的手段攻擊人類,包括引爆核彈、在地球上空打造變種人基地——M行星等。在《X戰警97》中,萬磁王繼承X教授的意志,試圖用較為和平的方式與人類共處。變種人成立吉諾沙這個國家後,也成為聯合國會員,萬磁王也被推選為國家領袖。在慶典上變種人們歌舞昇平,戰爭悄然開打,哨兵機器人突然出現,一夜之間殲滅整個國家。到這裡僅僅是第五集的劇情而已,已讓觀眾倒吸一口氣。
真正的高潮是幕後黑手——稜堡的登場,與回歸的X教授、X戰警們大戰。稜堡差一點也是變種人學院的學生,因為他可以聽見機器的說話,只是母親拒絕承認自己的孩子是變種人,不讓X教授家訪招生。實際上稜堡不是變種人,他是哨兵機器的人類型態。哨兵機器人從未來跑到1950年代,以病毒感染了稜堡的父親。所以稜堡出生的時候,就是具有人類肉體及演化功能的哨兵機器人,同時也繼承歷代哨兵機器人的意志,也就是讓變種人滅絕。因為製造哨兵機器人的人類們深信——「包容就是滅絕」(Tolerance
is Extinction )。
「包容就是滅絕」是這一部劇集的核心議題。人類其實很害怕變種人,甚至擔心被變種人取而代之。稜堡具體描述了人類心中的害怕:當變種人可以瞬間移動,人類還需要計程車嗎?變種人力大無窮,建商只要聘請一個變種人就可以取代十個人類工友。所以人類表面上對變種人非常客氣,可以聲稱「我也有變種人朋友哦!」但如果讓變種人越來越自由,人類存活的空間也就越來越少,所以稜堡開始了OZT計劃(Operation
Zero Tolerance,譯為「零容忍計劃」),把許多人類改造為機器人,時機一到就可以啟動。
在變種人這一邊,萬磁王深知人類不像表面那樣友善,他看似激進的行動,無非也是保護變種人族群。在審判大會上,他在鏡頭前對世界侃侃而談,戳破人類偽善的面具,痛斥人類為了保護自己卻研發各種武器對抗變種人,而那些武器(如哨兵、頸箍等)其實是在屠殺變種人。他的言論獲得變種人的歡迎。這也是為什麼他被推選為變種人的國家領袖,在吉諾沙的境內可以看到變種人高呼口號「萬磁王是對的」。吉諾沙慘劇發生後,也有變種人因為人類的行動傷心欲絕,投靠萬磁王的陣營,採取更為激進的行動。人類與變種人的衝突升級,使得地球危在旦夕。直至X教授強行突破萬磁王的心智,降伏萬磁王內心的恐懼與仇恨,才避免生靈塗炭。
比起1992年的動畫,97年的這一部劇情更加緊湊,涉及的層面更廣。短短十集金句連發,道出變種人所受到的歧視與反抗,讓身為同志的我深受感動。我第一次看完之後在網路上找了資料,發現主編劇是Beau
DeMayo,他是出櫃的男同志,深諳同志社群面臨的處境,這也難怪劇中的變種人跟同志那麼地相像。可惜他已被漫威開除,據說是涉嫌性騷擾。本劇播出期間,他不斷帖文提醒觀眾重溫X戰警1992動畫劇集的某幾集,因為兩部都是同一世界觀,他也回應部分彩蛋,像是某些鏡頭是致敬DC電影《超人:鋼鐵英雄》。日前漫威已宣布X戰警97第二、第三季正在製作。第二季還是Beau
DeMayo的腳本,但後續準備開發的第三季則不再出自他筆下。我感覺有些可惜,希望之後的劇本也會很精彩!
2024年11月13日 星期三
苦盡未必甘來—走向《荊棘天堂》
以為是《誰先愛上他的》,不料是更狗血的電影,堪比八點檔連續劇。泰國同婚即將通過,但電影中故事是發生在去年,所以沒有名份的美男無法為榴槤果園園主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明明一起努力了五年,償還債務,贖回果園。一紙權狀書,原本是見證兩人的愛情,但工作上出了意外,園主的果園與房子依法只能留給在世的母親,沒名份的男朋友在法律上終究是局外人。
園主去世後,母后帶著養女住了進來,養女也把自己親弟弟帶來,說是協助打理果園,實則將果園佔為己有。故事就圍繞在美男如何跟養女鬥爭,取得母后歡心,真正掌權。鬥爭過程不只是耍耍嘴皮,還刀刀見血,結局是落寞的,看著他們的背影會唏噓不已。
還好我不吃榴槤,才不會捲入這榴槤果園的爭產風波呢!(想太多)
2024年11月7日 星期四
《超/人:克里斯多福李維的故事》 :「他讓我們相信人是可以飛翔的」
克里斯多福·李維(Christopher Reeve)離世二十年,今天來看他的紀錄片。他最有名的影視形象就是在電影《超人》中扮演超人(Superman)/卡-艾爾(Kal-El)/克拉克·肯特(clark kent)。
1978年《超人》上映以前,克里斯的家人、表演藝術學院的同學甚至片商高層都不看好這部片,改編自漫畫的電影會好到哪裏去呢?可是上映以後,票房告捷,克里斯飾演的「超人」是受歡迎的英雄形象,他在超人與克拉克·肯特兩個角色之間來去自如的演技也令人佩服。之後他也接演了幾部超人的電影,第二部也是深受觀眾歡迎,而第三、第四部評價較糟。
克里斯是個優秀的演員,他不願受到「超人」形象的拘束,演過不少類型電影。1982年,他於《死亡計中計》(Deathtrap ) 飾演一名優秀的劇作家,與米高·肯恩 (Michael Caine)飾演的劇作家在大螢幕上男男接吻,這在當時真的很不容易。
1995年,克里斯參加馬術比賽時發生意外,脊椎嚴重受傷,全身癱瘓。意外發生時,克里斯心灰意冷,但在妻子與家人的鼓勵下,重新振作。他除了積極復建,也投身公益活動,推動脊椎損傷的治療研究。1996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克里斯坐著輪椅出席,當時在場的演員都站起來熱烈鼓掌。克里斯雖然無法回到台前,但他沒有放棄演藝工作,他執導了《只是近黃昏》(In
the Gloaming)這部電影,邀請演藝圈好友演出。這部電影敘述一名不到30歲的年輕人,因感染愛滋回到家鄉度過人生。
這部紀錄片穿插了克里斯受訪畫面,還有子女、好友對他的回憶。其實早期的克里斯與家人的關係並不是那麼密切,甚至在長子馬修出生後的次日還去遊山玩水。他雖然投身公益活動,但也曾經因為以特技演出廣告,受到身障團體的批評,他們認為那部廣告給了身障者虛假的希望。這部紀錄片也有特別提到克里斯的遺孀戴娜·李維(Dana
Reeve)、摯友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等,在克里斯意外後成為他人生中的重要支柱。
2004年,克里斯因為心肌梗塞陷入昏迷,隔日逝世。當時在電視播放的《超人前傳》(Smallville)第四季第四集播放後出現了一行字: 「他讓我們相信人是可以飛翔的」 ,藉此懷念這名觀眾心中經典的超人。
2024年10月31日 星期四
馬來西亞人在臺灣同志遊行
上週六的臺灣同志遊行,有四個馬來西亞團體一起走:Mamak檔—大馬旅台同志會、 大馬青年 Youth of Malaysia、 酷馬 MYQueer、 Life Under Umbrella。今年的臺灣同志遊行是第22屆,我一共參與了18次,其中一次因疫情改成線上。很多人對我在遊行隊伍中舉起馬來西亞國旗有些印象,但我不是第一次參加同志遊行就舉起國旗,真正以馬來西亞團體名義報名,在隊伍中舉起國旗是在2011年的時候。
那一年,真愛聯盟(還不是護家盟)抨擊臺灣的性別平等教育,他們認為性別平等教育在教小孩同性戀,在網路上散佈謠言,抨擊性平教育綱要與教師參考手冊。那一年的暑假,教育部舉辦了八場公聽會,中部、南部的戰況慘烈,不少性別平等社群的朋友參與公聽會,但保守的宗教團體號召更多人以師長為名出席公聽會,正反兩方的衝突影片在網路流傳開來。那時候我跟幾位夥伴也有參與台北場的公聽會,希望為性別平等教育做些什麼。
同樣的也是在2011年,馬來西亞乾淨選舉聯盟在7月9日舉辦第二場集會,提出八大訴求抨擊選舉制度的不公。在集會的前幾週,馬來西亞政府處處為難淨選盟,使得民眾更加憤怒。集會當日,全球有接近30個城市(包含台北)的馬來西亞遊子,舉辦聲援集會。在台北的聲援集會上,我以同志身份現身出櫃,批評馬來西亞政府,那時候許多老朋友看到我這樣也嚇了一跳。
我想,應該是那時候開始了「馬來西亞在台同志」的身份認同,我也是在那一年以馬來西亞人名義報名了同志遊行。2011年的遊行除了我也有人以馬來西亞名義報名,只是我不太確定另外兩組人到底是誰。之後的每一年,我幾乎都有以馬來西亞的名義參與報名,只有2015、2018這兩年沒有。自2020年起,因為成立了
Mamak檔-大馬旅台同志會,所以這幾年固定都用這團體名義報名參與。
其實我不是第一組報名臺灣同志遊行的馬來西亞團體,在2008年已經有一組團體前來參與,那時候我也有幸與他們合照。這兩天翻閱《為改變而走:臺灣同志遊行走過的21年》 附錄的名單,終於找到他們的名字—— LPG Malaysia。
LPG
Malaysia的全名是 Leadership Program for
Gays,於1998年成立的男同志培力社團,向男同志社群推廣健康、快樂、正向的生活方式,他們舉辦多場活動如聚會、派對、運動會等。2002年起與新加坡同志團體共同舉辦海峽運動會(The
Straits
Games,簡稱TSG),這項運動盛事連續舉辦二十年,於多個亞洲國家舉辦,如馬來西亞、泰國、新加坡、台灣、香港、菲律賓、中國、印尼、越南、柬埔寨等。2008年的時候他們組團前來參加臺灣同志遊行,
次年(2009)更在臺灣舉辦第八屆的TSG。可惜那時候我有眼不識泰山,沒有跟他們保持聯繫,真是失敬。
這十多年來,我跟一群夥伴帶著馬來西亞國旗、手舉牌參與同志遊行,在路上不斷遇到同鄉,一句「Malaysia
Boleh!」就辨識出彼此的身份。除了遊行群眾,其實也有不少馬來西亞人參與遊行志工,這都是他們之後分享我才知道的。主辦遊行的臺灣彩虹公民行動協會,其中一名成員Christina來自馬來西亞,她跟我說去年的非正式統計,遊行志工9大組別中,馬來西亞志工就遍布了8組。所以參與同志遊行的馬來西亞人,一定會比我們想像的多。
有時候我也在想,為什麼年復一年都會在臺灣同志遊行舉起馬來西亞國旗,最近我想到的答案是——「歸屬感」。來參加同志遊行的馬來西亞人,有在台唸書工作的,也有來台旅遊的。旅台大馬人可以跟著自己的朋友、或者參與的社團一起走,但也會有許多人是沒有參與任何團體的。在遊行中舉起輝煌條紋,會讓同鄉有一種熟悉感——「原來這裡也有自己人呀」。有的會興奮地高呼,有的會興高采烈跟我們還有國旗合照,有的會一起走,甚至有的會跟我們聊聊自己的生活。對於國家的期待、多元性別的身份與生活,讓我們有更多的話題可以分享。
我還記得,有男同志在隊伍中看到馬來西亞國旗便流下淚來,之後在男同志網站抒發心情。在上週五的跨性別遊行,有一位跨性別朋友看到我們國旗便向我們靠近,沿路一直看著我們。後來她鼓起勇氣跟我們相認,我們一路上便聊著她的生活,還有那僵化的二元分類。遊行後我們開心地拍照,她自己靜悄悄地離開現場,可惜那時候沒留下聯絡方式,期待有一天我們可以再相逢,聊聊更多。
在臺灣舉起輝煌條紋,當然對馬來西亞同志處境不會有直接影響。但因為我們認識這面旗子,在異地的彼此會自動地靠過來,然後我們會發現自己不是孤獨的,甚至可以認識到不同位置的夥伴。我們一起互相加油,一起驕傲前行,這是旗子給我們的歸屬感,也是凝聚我們的力量。
2024年10月28日 星期一
1986年的《孽子》
昨天下午,參加酷兒影展神秘場:《孽子》數位修復版。1983年白先勇將原本連載於報刊雜誌的作品集結成《孽子》一書出版,這是台灣同志文學史上很重要的一部作品,後來也改編成影視作品。
許多人看過的是2003年改編的連續劇版本,或者是2014年、2020年改編的舞台劇,但《孽子》早在1986年就改編成電影了,我也買過這部電影的VCD,在小小的筆電欣賞本片。前些時候聽朋友說《孽子》的數位修復版也會在酷兒影展播放,於是馬上訂票。
《孽子》1986年電影版我已經看過幾次,在電影院大螢幕欣賞還是第一次。這部電影的主要演員有孫越(飾演楊金海)、邵昕(飾演李青)、李黛玲(飾演李曼華)、管管(飾演李青的父親)、姜厚任
(飾演龍子)等。值得一提的是,演員楊麗音也在片子裡飾演一角,那就是老鼠哥哥烏鴉的情婦。
電影上映時,台灣仍未解嚴。今天我們可以在電影院看到沒有刪減的情慾畫面,但接近40年前的台灣不是這樣的。電影放映後,導演虞戡平跟觀眾分享了當年經過。
由於《孽子》是部長篇小說,要改編成電影一定得取捨,像是電影中的楊媽就是原著中的楊教頭、傅老爺子(其實還有郭老)融合在一起。後來導演又加上曼姨這個角色,讓楊媽、曼姨、還有原著的李青、小玉、吳敏、老鼠四人組成無血緣的溫馨家庭。
找演員也是個挑戰,像是導演原本想找尊龍,但是那時候尊龍價碼太貴,請不起。後來才找到姜厚任飾演。又例如小玉,導演找了很多年輕演員,都沒有合適的,後來是田威威陪朋友試鏡時,導演便覺得她的氣質很合適,請她來演。在幕後部分,導演也有請當時在美國唸書的李安,協助拍攝紐約的畫面,才能剪進電影裡。
在送審的時候,試映上有各部會代表與會,如果有不妥的鏡頭委員就會按鈴,那段畫面就要刪掉。比較情慾的鏡頭就會聽到鈴聲此起彼落,於是這部電影一共挨了21刀。有哪些畫面被刪掉了呢?導演還記得的是像片頭實驗室的那一場,我們後來僅能由晃動的試管,推測李青與人在實驗室發生性行為。又例如公園裡,阿青初遇龍子,兩人後來到旅館開房間。在旅館溫存後,龍子其實有把地址給了阿青,所以後來阿青才會去到龍子的家。阿青和龍子在gay
bar藍天使再次相遇,打烊後兩人共同淋雨離開。兩人在龍子豪宅浴室裡共浴的畫面也被剪掉,觀眾只看到他們事後穿著浴袍喝茶的樣子。
上映的第一天,其實各戲院播放的版本是「導演全見版」,不是「受審刪減版」,票房告捷。可是當天晚上政府派人搜走各戲院的拷貝,使得《孽子》停止上映兩三天。等《孽子》恢復上映的時候,已經全部變成刪減版的樣子了,於是票房下滑,媒體也開始有批評的聲音。所以說上映首日的觀眾非常幸運,可以看到全見版。目前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也在努力尋找原始版本進行修復,期待有一天,我們也可以跟38年前首映日的觀眾一樣,可以看到孽子的「導演全見版」。
2024年10月27日 星期日
《從今以後》,我是「家人」還是「其他人」?
今天晚上酷兒影展的台北閉幕式,播放的影片是《從今以後》,一部敘述香港女同志的電影,導演是楊曜愷,他的前作有《我愛斷背衫》、《叔·叔》等等。
看電影的時候,我一直聯想到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多年前拍攝過的短片《其它人》,敘述中老年女同志在伴侶離開後,在葬禮中被視為親友以外的「其它人」,那時候的台灣尚未將同性婚姻合法化。
《從今以後》電影中,Angie跟Pat是生活在一起三十年的伴侶,Pat
的家人跟Angie 也都很熟悉,像家人一樣來往。有一年的中秋節,Pat
突然離開,胡家也在有意無意之間與Angie變得生疏,他們在處理Pat的後事時,Angie 的主張往往被忽略,他們甚至想把Pat
的遺屋留為自家用。在同婚未合法的國度,許多生活多年的同性伴侶在意外後被迫處理各種法律上的問題。在法律上,他們是彼此的陌生人;可是在生活中,彼此是對方的摯愛,也是家人。
這部電影取材自香港多對中老年女同志的故事,我們也看到在21世紀的香港,仍有許多女同志伴侶的感情不被正視,最多被家屬視為「姐妹」、「好朋友」。據導演的田野調查,現實會比電影更誇張,例如亡者離去後,親人住進亡者家中,換掉門鎖,使得亡者留下來的另一半不得其門而入。
《從今以後》跟《叔·叔》一樣,步調較為緩慢,但也讓我們看見中老年同志的身影、現實的殘酷。我旁邊坐著一對金髮碧眼的女同,看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雖然電影沒有讓我痛哭流涕,但我想劇情中描述的伴侶情感、社會歧視打動了她們。
我前些時候買了《同聲同氣:香港年長女同志口述史》,改天要抽空來閱讀,了解更多香港女同志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