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15日 星期日
1014 無邊際彩虹一日市集 擺攤後記
感謝橙良創意的邀請,在籌備無邊際彩虹系列活動的時候邀請我們,讓我們有機會來到現場說說馬來西亞的事。
今年馬來西亞的LGBT社群過得不太容易,除了台灣人相對熟知的1975樂團風波,內政部沒收彩虹手錶事件,其實還有在婦女節揚起的彩虹旗、前州議員向同性伴侶求婚影片等,這些事件常常成為國會殿堂上朝野議員的辯論話題。馬來西亞LGBT想要用書寫、用現身的方式去談平權與包容也是不太容易,上個月歐陽文風的著作《Gay Is OK》再次被列為禁書、前幾個月執法部門到彩虹市集要求撤掉彩虹元素的裝置、甚至也有聽說同志相關的營業場所也有受到影響。當然馬來西亞也有好事正在發生,像是7月上線的同儕諮詢服務熱線,定時陪伴有需要的同志朋友;今年台灣內政部函釋擴大跨國同婚適用範圍,讓數十對台馬跨國伴侶可以安心在台生活。
根據主辦單位的展覽資料,今年大約有77對台馬同性伴侶在台登記結婚。這77位馬來西亞朋友,當然可以跟他/她的伴侶說說自己國家的事。但也不是每一個人對相關議題有足夠的認識,或者有機會跟更多人分享。在這一次的一日市集,大馬青年及Mamak檔——大馬旅台同志會 有幸參與擺攤,跟來來往往的民眾解說我們的觀點。大馬青年的同學針對近期兩個事件整理了豐富的資料,跟民眾解說同志社群在性別平權與國家體制、文化傳統衝突時的處境。而Mamak檔——大馬旅台同志會主要是展示我們手上的出版品、文獻,其實從這些展示的資料,還是可以看得出馬來西亞LGBT社群的生命力,我們也可以從中摸索馬來西亞同志運動可能的途徑。
西門紅樓是同志酒吧聚集之處,也是觀光客常到的地方。當我們在市集攤位揚起輝煌條紋,現場有不少在台生活的馬來西亞同志朋友、或者路徑此處的大馬觀光客,都來跟我們打招呼、聊聊天。我看到久違的老朋友、認識了新朋友,知道大家還在哪個角落努力生活,其實是很開心的。也因為這天的活動,我覺得還有些事情是可以做下去的,例如整理馬來西亞同志事件,讓馬來西亞的歷史有更多元的色彩。
10月底我們會再次帶著馬來西亞國旗參與台灣同志遊行,歡迎大紅花國度的朋友跟我們一起走!
2023年10月13日 星期五
無邊際彩虹一日市集 行前記事
備註:圖為部分收藏品,明天會帶去展示。
明天就要擺攤了,這兩天還在翻箱倒櫃找我的收藏品。
擺攤於我不是新鮮事,之前常以性別基地、桃緣居所名義參與各種活動擺攤,定位其實很明確,平常就有準備跟民眾互動的方式。
明天的無邊際彩虹一日市集活動邀請,是第一次用 Mamak檔—大馬旅台同志會 的名義去擺攤,這一次也有幸跟 大馬青年 Youth of Malaysia的同學合作。前些日子我們也討論確認了進行方式,大馬青年的同學非常優秀,蒐集了近期大馬多元性別相關事件的資料,相信他們能夠為經過市集的人們解說目前馬來西亞的一些情形。
我這邊能夠倚老賣老的,大概就是多年以來的收藏品。之前是為了寫論文的需求蒐集文獻,就業以後還是從微薄的收入拿點錢錢出來支持馬來西亞的同志書寫。於是我手頭上有不少馬來西亞同志相關的書籍、一些有馬來西亞特色的彩虹徽章、之前看《折翼天使》時保留至今的場刊等,收藏品不算多,但累積起來頗可觀。再加上之前對於馬來西亞同志事件的關注、以及在馬來西亞遊走三溫暖還有夜店的親身經歷,要去談馬來西亞同志在政治的、社會的、文藝的、情慾的各種面向,應該難不倒我。
歡迎大家明天來西門找我們玩耍,現場也有其他性別團體的擺攤喲~ ![]()
展覽地點:西門紅樓1樓 中央展區
展覽時間:112年10月6日至10月29日,每日11:00-22:00
週一至週五晚上7:30、週六至週日下午1:30及晚上7:30等3個時段提供導覽服務
彩虹市集地點:西門紅樓 北廣場
彩虹市集時間:112年10月14日,13:00-19:00
2023年8月9日 星期三
寫在1975之後
事情緣由
7月21日晚上,1975樂團主唱馬修希利(Matty Healy)在馬來西亞舉行的「Good Vibes Festival 2023」開唱時,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拿著麥克風,他抨擊馬來西亞政府的法律對LGBTQ不友善,隨後當眾親吻樂團隊友。主辦單位中斷1975樂團表演後,馬修希利再度登上舞台宣稱他被禁止再到吉隆坡,當晚即可離境。
馬修希利批評馬來西亞政府及親吻隊友的畫面當晚於網路瘋傳,於是馬來西亞數碼通訊部部長於次日召見主辦單位了解詳情。隨後政府宣布音樂節停辦,將1975樂團列入黑名單,禁止其未來入境參與任何演出。警方援引刑事法典第509條文(蓄意悔辱他人罪)、刑事法典第504條文(故意侮辱和蓄意破壞安寧罪),以及微罪法令第14條文(行為不雅罪)展開調查。
這起事件引起國內外民眾的關注與討論,1975樂團停止了於印尼、台灣的演出。伊斯蘭的政黨、組織反抗,音樂節相關藝人也都把矛頭指向1975樂團。雖然馬修希利抨擊馬來西亞對LGBTQ不友善,但在地的LGBTQ社群卻有許多抨擊馬修希利的行為。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這起事件為何對馬來西亞來說是敏感,但這麼敏感的來源到底是哪裡?而LGBTQ社群如何因應,會是我想在這篇文章分享的事。
馬來西亞的宗教與政治
在談馬來西亞的法律對LGBTQ不友善之前,我們要了解馬來西亞實行雙司法制度,一個是繼承前殖民母國的英美法系,適用於全國人民;另一個伊斯蘭教法,僅用於穆斯林生活事務,如結婚離婚,皈依叛教等。繼承英國的刑法,其中第377A條是所謂的非自然性行為,包括男女間的肛交、口交等。跟馬來西亞曾是前英國殖民地的新加坡,曾於2007年修法,僅保留377A對於男男性行為的懲罰,最終377A條文在2022年廢除。但馬來西亞仍然保留法條全文,未曾修法,所以理論上無論男男、男女間的肛交、口交也都會被懲罰。至於伊斯蘭教法條文中,也有對LGBTQ不友善的條文,包括肛交(Liwat)、陰道摩擦性行為(Mushaqah)、男扮女裝(Lelaki berpakaian/berlagak seperti perempuan)等,涉及者都會被懲處。全馬來西亞有13個州的伊斯蘭事務部門,還有1個聯邦直轄區伊斯蘭事務部門,每個州的伊斯蘭教法都會有條文的差異。所以如果要走法律途徑,全面解決法律對LGBTQ不公的條文,可說是道阻且長的任務。
馬來西亞迫害同志並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一步一步演變至此。如果我們回溯馬來西亞獨立後的政治與歷史,大概可以看出這數十年間的一些軌跡。我在整理資料的時候發現有一則值得注意的報導,1975年柔佛州一名年輕的跨性別女性,進行性別重置手術一年後,與一名男性結為夫妻。由此看來,1970年代的跨性別穆斯林仍可以變更後的性別與異性結婚。可是在1982年,伊斯蘭裁決理事會(Fatwa)禁止國內進行性別重置手術,自此穆斯林不再被允許變更性別。數年後,馬來西亞修訂憲法,提高伊斯蘭法庭的權限。而那十幾年間,各州的伊斯蘭法也有修訂,且更為嚴峻。原本法條可能不會特別針對LGBTQ,可是卻在這十幾年間,卻一一修法且羅列相關罪行、明訂懲處方式。
這樣的改變可以從馬來西亞當時的政治氛圍去理解。1980年代起,位於朝野的兩個主要政黨,就開始競相伊斯蘭化,以所謂的歐美為假想敵,爭取選民支持。當時執政的陣營是「國民陣線」(BN),旗下政黨有專攻馬來人的巫統(UMNO)、服務華人的馬華公會(MCA)、服務對象以印度人為主的國大黨(MIC)等。巫統在陣營中是老大,當時出任首相的人選出自巫統,各部門的部長也大半由巫統從黨員中委任。他們的競爭對手之一,是成立於1955年的伊斯蘭黨(PAS),伊斯蘭黨的願景是「建立一個民主的伊斯蘭政府」,所以在爭取馬來人(也是穆斯林)選民支持上,巫統和伊斯蘭黨是競爭對手。
1981年,伊斯蘭黨少壯派的哈迪阿旺(Hadi Awang)在發表「哈迪訓詞」(Amanat Hadi) 演講中說巫統和國陣是像殖民主義者般統治的異教徒政府,號召黨員一起建立他們想像中的伊斯蘭國度。在同一年間,馬哈迪(Mahathir Mohamad )接任馬來西亞首相,在他眼前的一個巨大任務,便是處理來自伊斯蘭黨的威脅。為了讓選民相信自己(或巫統)也有能力捍衛伊斯蘭,馬哈迪宣布三個重大的伊斯蘭化政策——建立伊斯蘭大學、創辦伊斯蘭銀行、於全國大學設立必修課「伊斯蘭文明」。也是在這一年,馬哈迪招攬伊斯蘭色彩濃厚的安華(Anwar Ibrahim)入黨。是的,就是馬來西亞現任首相安華,他當時是馬來西亞伊斯蘭青年運動(ABIM)的創辦人兼第二任主席。
安華入閣後,被委任為首相署副部長,負責處理署內的伊斯蘭事務處,許多巫統實施的伊斯蘭化政策便是由安華經手的,例如擔任伊斯蘭大學籌委會主席、擔任財政部長時進一步建立伊斯蘭金融體系的工作等。此外,1980年代國陣政府也限制了伊斯蘭意外宗教的表達空間,包括電視、廣播節目等。為了鞏固政權,國陣的一貫手法便是對不同選民說不同的話。面對馬來選民,當然要展現他們虔誠的一面,甚至也有領袖於巫統的黨代表大會上舉起象徵馬來族的短劍,誓言捍衛馬來族。面對華人選民,他們就會號召大家投選馬華公會,避免被伊斯蘭黨執政,整個國家伊斯蘭化等等「可能會很可怕」的結果。
在1998年的時候,馬來西亞政壇發生了一個重大事件,那就是安華被控雞姦案及被開除黨職官職。此時的他已經是副首相兼財政部長,這位政治界的明星被視為馬哈迪的接班人。可是由於兩人對於因應金融危機的做法意見相左,造成決裂。後來安華被革除官職與黨職,警方調查其貪污及同性戀行為的罪行並提控。這起事件使得安華的支持者離開巫統,另成立公正黨。2007年安華回到政壇,再次面臨雞姦罪名的指控,因為他對當時的國陣是個威脅。只要他在政壇的一天,彷彿離開不了政敵對他性向的抨擊。
2022年,馬來西亞迎來第15屆國會選舉。此時馬來西亞的政壇大約是三分天下:國民陣線(BN)、希望聯盟(PH)、國民聯盟(PN)三大陣營。由安華領導的希望聯盟(PH)奪得最多議席,可是並沒有過半。此時他必須從另外兩個陣營中,選擇其一聯合組閣,後來他與國民陣線(BN)聯手,組成了「團結政府」。
雖然安華贏得政權,也順利任相。但是與團結政府競爭的國民聯盟(PN),就有兩個伊斯蘭色彩濃厚的政黨——伊斯蘭黨(PAS)、土團黨(PPBM)。這兩個政黨都有捍衛馬來人、捍衛穆斯林的特色,所以他必須向選民證明自己不會背叛伊斯蘭。今年1月安華受訪時,就明確表示團結政府執政期間,「LGBTQ、世俗主義、共產主義不可能被承認」。而接下來的半年,我們也看到朝野陣營在LGBTQ議題上互相展現「我比你更加捍衛伊斯蘭」的態度。
今年的2月,內政部發布文告,禁止三本「有損道德」的出版品的印刷、出版、販賣,其中兩本就涉及LGBTQ議題。3月時,在吉隆坡獨立廣場有個婦女節的遊行集會,遊行訴求是高呼性別平權、終結對婦女和性少數的不公待遇,現場也有人舉起彩虹旗參與其中。對於遊行出現彩虹旗一事,多個親國民聯盟的Tiktok賬戶就指控政府縱容性少數,打壓伊斯蘭宣教活動。而來自伊斯蘭黨的國會議員更在國會殿堂指責LGBTQ團體墮落、禽獸不如。此時警方援引相關法令,調查集會遊行者。
5月時,國會正在辯論精神健康法案,其中一名來自伊斯蘭黨的國會議員便建議將性別少數列入精神疾病的範疇。這番發言引起公正黨(希望聯盟旗下政黨)議員斥責,認為這番發言是在羞辱人。也是在這個月份,內政部搜查並充公瑞士名錶Swatch的彩虹系列商品。充公彩虹手錶的事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馬來西亞的社運團體、律師、甚至是政黨領袖批評內政部的行動,Swatch公司執行長也揶揄內政部要如何沒收天上的彩虹。但此時伊斯蘭黨的國會議員則是恭喜內政部成功取締彩虹手錶,並期待內政部不要被國際施壓,能夠繼續依法行政。
在彩虹手錶事件後,馬來西亞再一次因為LGBTQ議題於國際揚名。1975樂團在音樂節的失控舉動後,馬來西亞除了採取行動要對付已經離境的1975樂團,還勒令停辦音樂節,讓主辦單位及攤販蒙受損失。這起事件中,許多民眾及音樂節參與者、甚至LGBTQ社群都在批評1975樂團。
有趣的是,在前述事件中有些抨擊政府作為,貌似較為開明的團體,在這件事卻是指責1975樂團。像是青年為主體的統民黨(MUDA),是希望聯盟旗下政黨之一。發言人之前曾抨擊政府沒收彩虹手錶的事,讓國際企業覺得在馬來西亞做生意不安全。可是在1975樂團的事件中,同一位發言人認為國家必須採取嚴厲行動對付1975樂團,受影響的單位也應起訴1975樂團。另一個是馬來西亞人權委員會(SUHAKAM),這個委員會的成立只是馬哈迪應付國際批評而成立的機構,並無實質權利驅使政府作出符合人權的措施。但他們過去努力研究人權相關議題,近期關注的其中一個議題便是海外女性國民的子女國籍議題。2019年是台灣同婚元年,SUHAKAM受邀至台北分享LGBTQ在馬來西亞人權議題的處境。他們在研討會的PPT有說明他們的立場是不贊同在馬來西亞實施同婚,但他們也認為沒有人有權利歧視或迫害LGBTQ。在這一次的事件中,SUHAKAM譴責1975樂團,強調每人擁有言論自由但還是要有界限。對於SUHAKAM文告的立場,性別團體Justice for Sisters 表示震驚,因為SUHAKAM竟然為政府的不當作為辯護。
在1975樂團的風波中,政府勒令停辦音樂節,警方也援引相關法條展開調查。至於攤販及藝人因音樂節停辦而面臨的損失,政府也在探討解決方案。內政部長更表示,應嚴加審查未來到馬來西亞演出的藝人背景。即便政府的作為可說是非常嚴厲,但土團黨議員,批評通訊部長後知後覺,應下台辭職。伊斯蘭黨吉打州黨部也蹭熱度,說在自己執政的州屬不會舉辦有LGBTQ元素的演唱會。提倡「馬來人至上」的土著權威組織(Perkasa)敦促政府,立即停止所有海外藝人在馬來西亞的演唱會。由此可見,政府在處理LGBTQ議題的方式會很挑戰,下手輕了敵對政黨會攻擊施政不力,用力過頭也無法討好敵人及友軍。
直至今天,馬來西亞的種族、宗教間的關係並沒有太大的改善。近十年政壇再怎麼風雲變色,各政黨免不了從種族、宗教的角度去爭論國內議題。馬來西亞將在本週六舉辦六個州屬的選舉,這是安華在組閣後面臨的第一次州選。無論州選結果如何,朝野陣營會持續在宗教、種族議題上攻防,LGBTQ議題會是其中一枚棋子。
LGBTQ社群的集結與反抗
從1975年後的馬來西亞政治局勢,可以了解跟我一樣年齡的LGBTQ成長非常不容易。我自己還算是比較幸運的一個,身為一個住在小城市的華裔順性別男同志,遇到的困難還不算太艱困。如果身在偏鄉呢?如果是一個跨性別呢?甚至是一個穆斯林呢?
在馬來西亞,穆斯林LGBTQ除了要面臨刑法377對於男男性行為的懲罰,還要面臨伊斯蘭刑法對於他或她的壓迫。除非像Nur Sajat那樣,有點資源才比較幸運可以逃到別的國家避難。否則他在馬來西亞的任何一個角落,都還是會受到伊斯蘭刑法對他的性別認同/性傾向的壓迫。
但LGBTQ社群其實並不是逆來順受,早在80年代就已經組織起來,為社群服務。1986年,瑪雅協會(Mak Nyah,馬來語)申請成立,服務所謂的「第三性」(其實是涵括現在我們所知道的跨性別、同性戀等),當時成立的新聞也有中文報章的報導。可惜三年後協會申請被社團註冊局駁回。同時期成立的尚有粉紅三角基金會(PT Foundation),1987年起為男同志社群服務至今,處理愛滋相關議題。他們的服務社群涵蓋MSM(男男性行為者)、性工作者、藥癮者、跨性別,當然也包含愛滋感染者。
1993年7月,馬來西亞一家馬來文報章報導,吉隆坡有一家同性戀俱樂部,經營有十三年,這個舞廳是男同性戀社群進行特殊活動的地方。另一家中文報章在轉載時也以歧視的語氣下標——《「迪斯科」充聯絡站,「搞基族」夜夜偷情》,內文跟馬來文報章一樣,以誇張的語氣報導這家同性戀酒吧。同志酒吧在平日裡是低調經營,因此吉隆坡市政局都不知道這件事,也沒有採取行動。在新聞曝光後,警方開始調查這個同性戀俱樂部。那一年的10月4日凌晨,警方展開掃蕩行動,逮捕許多人包括男同性戀、跨性別、性工作者。其中在同性戀酒吧帶走了300名男同志。那時候的當事人怎麼面對警方的逮捕、是否有同志友善的團子組織協助後續,我手邊並沒有相關史料可以參考。
十年前認識一名馬來西亞同志運動前輩——大潘,才稍稍補上90年代馬來西亞同志運動的一點背景。大約90年代,他與一群朋友成立了Cheras Family。這是位於吉隆坡東南方的一個區域,住了不少同志朋友,距離不遠處有同志三溫暖、也有The Lost World 這樣一個同志出沒的公園。以成員住處為中心,陪伴及服務不少同志朋友。他也曾經出席1998年於香港舉辦的華人同志交流大會,出席本場大會的馬來西亞同志還有Eric、Ju Lynn兩位。這場大會的相關記錄有出版成書,因此我也從這本書大致了解馬來西亞當時候的情形。前面所述的PT Foundation於1993年擴大外展工作,也針對男同志社群辦理預防愛滋的講座。除了社群內部工作,他們也舉辦了性向工作坊,邀請記者參與,由輔導員主講各種性傾向的議題。他們也嘗試舉辦論壇,邀請各報記者參與,可是沒有記者出席,也許是懼於內政部的壓力。
步入千禧年以後的第一個十年,可能網路的發達有助於同志團體留下更多社群集結的資料,無需局限於紙本資料或者媒體報導。例如2003年舉辦了第一屆The Straits Games(海峽運動會),原本是新加坡和馬來西亞一些愛運動的同志組織起來的運動會活動,後來台灣、香港、泰國、日本也有同志組團參與。二十年來每一屆運動會在亞洲城市輪流舉行,其中就有六屆在吉隆坡舉辦。主辦單位在發起這個活動時,為了避免受到外界攻擊,因此活動名稱沒有辨識的線索,但大會的Logo有個彩虹的G字,可以讓參與者心領神會。
在2007年,Joe Pang牧師成立了好撒瑪利亞人教會(GSKL),這是一個歡迎所有人包括LGBTQ的友善教會。每週定期聚會,讓需要溫暖的教會弟兄姐妹,在這裡相互陪伴。GSKL除了內部的定期聚會,也常關注社會動態,例如聲援淨選盟集會、參與彩虹市集,甚至到台北與同光教會一起參與同志遊行。今年年初我剛好有幸參與一場聚會,當日由社工來主講Chem Fun 。講座內容大致上跟我之前在同志中心工作時了解的差不多,社工除了提及藥愛所帶來的利益及代價,他也談教會手足如何陪伴藥癮者。
2008年時,是第一屆性向自主活動(Seksualiti Merdeka),這活動名字的由來是強調自己的性傾向/性別認同應是獨立的,而非任由他人左右。那一年,也正好是前副首相安華第二次面臨雞姦案的指控。性向自主活動內容豐富,有工作坊、講座、影片欣賞等。如果其他國家有粉紅點、同志遊行之類的大型活動,那性向自主應該是馬來西亞本身的彩虹慶典,可惜這活動只舉辦到第四屆。2011年的性向自主邀請了當時算有名的淨選盟主席、人權律師安美嘉前來擔任開幕嘉賓。淨選盟於當年7月,號召了五萬人走上街頭爭取乾淨選舉,這場集會遊行對當時的馬來西亞來說是少見的,也震驚了執政黨。因此主席安美嘉被視為眼中釘,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保守的親政府團體放大檢視。「鼓吹LGBTQ風氣」的性向自主活動邀請了安美嘉擔任開幕嘉賓,對他們來說不可饒恕,更加證明安美嘉「居心叵測」,要危害國家。所以這活動後來被警方勒令停辦,實在可惜。
2011年以後,仍有同志不斷在公共領域現身。例如2015年的淨選盟集會活動,也是有LGBTQ運動者帶著彩虹旗走上街頭,以LGBTQ身份參與這個全國人民都在關注的民主運動。可是這一群人的舉動也引起親政府的保守團體批評,就連同志社群也有人抨擊他們模糊大會焦點。要如何與社群對話,讓社群理解以同志身份現身參與社運,其實也是很花力氣的。
當年在淨選盟集會揚起彩虹旗的LGBTQ運動者,其中有許多人是來自Diversity(異樣)這個性別團體。他們曾經舉辦線上講座、影片座談交流、人權營隊等活動,2018年的時候出版了中英雙語的《重奪我權:馬來西亞法律指南》 。這本手冊可以讓LGBTQ社群及社會大眾,了解LGBTQ議題的法律層面,例如可否出版或公開討論LGBTQ議題、遇到性騷擾怎麼辦、可否和同性伴侶置產、可否收養小孩等。這本手冊對我很有幫助,很多時候馬來西亞人會對國外友人說馬來西亞如何保守、同性戀是犯罪會被抓等等言論,但有這本手冊,我們比較了解馬來西亞的LGBTQ具有哪些權益,又會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哪些可能的風險。
雖然性向自主停辦,但是民間組織仍在現有的困境中,找到適合集結發聲的場合及方式,例如室內的講座、聚會、舞台劇演出等等。但比較公開的活動似乎很容易被盯上,在性向自主之後「被停辦」的就有2014年檳城粉紅點、2017年泰萊學院(Taylor's College)驕傲月系列活動。
2023年的6月,平民市集與一個同志團體聯合舉辦了彩虹主題的市集,今年是第二屆了。這場活動除了邀請國內的同志朋友參與,也邀請了香港首個男同志配對真人秀節目成員到場支持。活動是舉辦了,但根據現場的消息,執法單位前來找麻煩,使得主辦及協辦單位必須把彩虹物品都收起來,才能順利進行。活動結束後,相關同志團體還關掉了臉書粉專,以避免後續的麻煩。
從80年代到今年,雖然朝野政黨在競相伊斯蘭化,可是LGBTQ團體在現有夾縫中,仍然撐出那麼一點的空間,讓更多LGBTQ朋友得以現身,相互支持。但如果過於大張旗鼓,引來的風險難以估計,因此除了現身集結抗爭,LGBTQ團體與個人使用各種方式去倡議及連結彼此,像舉辦比較小型的室內活動,針對重大事件於網路集結串聯、用書寫用自媒體發聲。當然,無法公開曝光不利於LGBTQ團體倡議,我以前在馬來西亞也不知道這麼多議題、事件。來到台灣以後,因為參與各種活動、團體,才知道什麼是LGBTQIA、什麼是愛滋與性權、什麼是性平三法、什麼是BDSM等等。在第四屆性向自主活動時,因為發起連署才對馬來西亞同志事件比較多了解,在回去華社研究中心尋找剪報資料才知道八、九零年代的報導是如何談同性戀的。所以在1975事件中,我覺得輕易批評LGBTQ團體下跪不去衝撞,其實對他們來說是不公平的,很像說出「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做同志運動
在馬修希利在台上發飆、親吻隊友以後,引起許多人的喝彩,更多人喝倒彩。馬修希利會受到許多人歡呼,我想可能是因為大家在事件中投射自己的期待:仗義直言。當對方挾持強大資源的時候,我們都期待自己(或者想像中的受害者)站起來向對方嗆聲,捍衛自身的權益。
可是那是旁觀者自己的投射。馬修希利當下的行動對我來說當然很帥是沒錯,但很帥的同時也是很魯莽,對於保守的人士來說這行動叫做挑釁。馬來西亞目前的現況,即便是男女親吻的畫面無法在電視播出,如果有LGBTQ角色必須得「回歸正常」,或者「不得好死」。著名歌手女神卡卡(Lady Gaga)有一首歌曲《天生完美》(Born This Way),提及同志字眼的部分歌詞,也被馬來西亞政府「消音」。所以在大眾媒體,我們很難看見LGBTQ比較正向的畫面,馬修希利在音樂節現場抨擊政府,男男親吻,當然會被保守團體(不只是伊斯蘭相關的黨團或組織)視為挑釁,引起更大的反撲。
因此在這起事件中,在地的LGBTQ社群抨擊馬修希利這麼做無益於本地的LGBTQ運動。像是Diversity成員張玉珊批評馬修希利「逞英雄」 以後就回國,但LGBTQ接下來會不會受到更大的迫害、政府是否會制定更嚴峻的法律政策對付LGBTQ,已經離境的馬修希利不會關心。扮裝皇后Carmen Rose也批評馬修希利在錯誤的時機場合表達支持LGBTQ的訊息,Carmen Rose提到即將來臨的六州州選,馬修希利此舉猶如打開大門,讓政府有更好的藉口去打壓LGBTQ社群。本身以扮裝皇后表演職業的她,要在馬來西亞的夜店低調演出其實已經不容易,1975樂團事情後她更加難以有機會登台表演。目前就讀於清華大學的凱薈前些時候寫了一篇文章——《解放大馬同志的「白人救世主」?為何The 1975惹怒馬來西亞LGBTQ》,文中有解釋為何馬來西亞LGBTQ社群批評馬修希利 「粉飾」、「白人救世主情結」。所以我們可以理解,在競相伊斯蘭化的馬來西亞,歐美國家所代表的「進步」(包括同志權益)很容易被馬來西亞朝野主要政黨視之為敵。來自英國的歌手批評馬來西亞對同志不友善的行徑,許多人視為對霸權的一種抗爭,但在馬來西亞LGBTQ社群眼裡,實際上比較像是火上加油。
馬來西亞LGBTQ社群當然也有支持馬修希利的聲音,像TSG(海峽運動會)其中一名創辦人吳子達則是認為馬修希利做了許多人不敢做的事。他也批評新政府越來越保守,在即將來臨的州選舉,他反問LGBTQ為了大局要默默配合團結政府嗎?吳子達也認為,比起來到現場搞砸演出,歌手及明星更好的做法是杯葛來馬演出,並說明原因。
許多長期LGBTQ社群服務的人在1975事件中批評馬修希利,讓一些國內外朋友覺得詫異——「他們是為弱勢發聲耶,你怎麼罵他們?是不是跪太久習慣了?」但是如果爬梳過去朝野政黨競相伊斯蘭化,LGBTQ社群集結現身的歷史,其實不難發現,在馬來西亞要為LGBTQ權益奮鬥沒那麼容易。除了要在各陣營間的夾縫撐出一點空間,也需要步步為營。槍打出頭鳥,如果過於激進被政府打壓,團體要恢復原先動能也是需要好長一段時間。如何在行動中減少傷害,讓社會運動可以永續經營,也是在地LGBTQ社群需要考慮的問題。
在馬來西亞無法以同志名義成立非政府組織,也就難公開募款,或者定期提供簡報讓社群或更多贊助者檢視成果。經費有限,連一個全職的工作者也很難養得起。能夠營運至今的LGBTQ團體,很多時候是依靠志工的熱血付出,每個志工都在自己的正職工作外抽時間出來協助團體營運,維繫著彼此的是對LGBTQ社群的信念。可是現實就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境,有些人會因為生涯規劃(例如轉換工作、到國外求學)而無法繼續參與,有些人可能會因為跟誰處不來或者熱誠消失了,也就慢慢退出團體。當然這不是馬來西亞團體獨有,即便是其他國家的各種社運組織,也需要經營志工團體,才能持續服務下去。如果要招募新血,也需要有人帶著,讓他們認識LGBTQ議題的重要觀念,才有辦法持續奮鬥下去。志工的教育訓練是很重要的,這樣在服務或者倡議的過程中,才不會因為自己舊有的觀念而傷害到另一個族群,或者在行動過程中給自己帶來更大的傷害。
說到這裡,可能會有些朋友不耐煩:說這麼多,要怎麼為馬來西亞LGBTQ爭取平權?我的答案是沒有捷徑,只有一步一步地匍匐前進。參與現有的團體,例如前面提到的PT Foundation、Justice for Sisters、GSKL、Diversity等等,或者文章沒有提到但有關注性別議題的團體如路人甲表演社、Life Under Umbrella、KLASS等。認識多一些戰友,一起討論適合你的行動。如果參與後,發現這些團體無法符合你的需求也沒關係,但這些過程中有助於我們了解更多社群的議題,找到自己的位置。
如果受限於時間、地點無法參與團體組織,自己孤身作戰可能會有一些辛苦。因為不是每一個人都生活在城市,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資源可以跟同志社群保持聯繫。之前聽過一位來自東馬的跨性別朋友分享,她出身的小鎮非常保守,就算只是到公立醫院的精神科就診,車程也要半天。考慮來回路程,可能他就診一次就要排出兩天一夜的空檔才行。就算真的排出時間,遇到的精神科醫師或心理諮商人員,也不見得同志友善。所以對她而言,能好好生活便是一種戰鬥的方式。有些朋友會需要找到相互支持的力量,知道可以找誰誰聊一聊、在哪裡購買一本性別的書給自己打氣,讓自己感覺不孤單。如果有餘力,再幫忙轉發LGBTQ友善的訊息。
跨出去其實也是很重要的一步,許多馬來西亞人可能不太了解另一個同樣在這塊土地的族群在想什麼,在意什麼。華人不見得理解馬來人,馬來人不見得理解華人,政黨的操作可能會更加惡化這種情形。華人LGBTQ也會有同樣的問題,我們常常說馬來西亞的穆斯林非常保守、馬來西亞是「回教國」不可能有同志運動等等,馬來西亞LGBTQ處境確實很悲觀,如果我們認識多一些,會不會發現有一些伊斯蘭的團體、學者其實是站在同志這一邊呢?於政治大學就讀的李烈寬寫了一篇《從反對Coldplay開唱到沒收彩虹手錶,馬來西亞社會該如何面對保守伊斯蘭「恐同」論述》,提醒我們所謂的「伊斯蘭」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許多團體或個人試圖在伊斯蘭框架內找到包容多元性別的一面。怎麼在馬來西亞撐開LGBTQ友善的空間,會需要伊斯蘭友善個人及團體,還有大家一起努力的。
心理治療大師維琴尼亞.薩提爾(Virginia Satir)曾說: 「問題本身不是問題,如何面對問題才是問題。」這句話其實提醒了我,讓我不會以「馬來西亞很保守很恐同」的角度去談LGBTQ處境,而是嘗試從現有的處境中尋找我們可以努力的方向。因此這句話我也分享給關心馬來西亞LGBTQ處境,想要一起為LGBTQ社群做些什麼的朋友。馬來西亞LGBTQ平權這條路還很長,我們一起走,不會孤單。
延伸閱讀
- 1975樂隊“男男吻”抗議政府! 大馬的LGBTQ社運人士如何看待? feat社會主義黨通訊主任張玉珊【新聞隨便看26/7】
https://youtu.be/a7r9yA8t7QU
- 黃凱薈 /解放大馬同志的「白人救世主」?為何The 1975惹怒馬來西亞LGBTQ
https://global.udn.com/global_vision/story/8663/7325959
- 馮垂華/消費主義下的「反叛精神」,為何說The 1975在馬來西亞「抗議」是失敗的?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89653
- 李烈寬 /從反對Coldplay開唱到沒收彩虹手錶,馬來西亞社會該如何面對保守伊斯蘭「恐同」論述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86387
- 林蕙穎/LGBTQ抗爭如何成為可能?
http://contemporary-review.com.my/2023/03/25/1-512/
2022年1月19日 星期三
打擊毒品的黑人《蝙蝠女俠》
最近這段時間,重看蝙蝠女俠第二季。第一季的主演魯比·羅斯(Ruby Rose)退出,接棒的是賈維希雅·萊絲莉(Javicia Leslie)。為了讓劇情發展順利,劇組安排原擔任蝙蝠女俠的凱特·凱恩(Kate Kane)遇上飛機失事下落不明,而身為黑人女同性戀且正在假釋期間的芮恩·懷德(Ryan Wilder),在墜機現場發現蝙蝠女俠服裝,並穿上服裝復仇。數月前芮恩的養母被仙境幫殺害,而芮恩想藉著蝙蝠女俠的力量找愛麗絲復仇。
在這18集中,帶出了薩菲亞、黑面兩個角色,並揭露愛麗絲部分的過去。其中黑面具(Black Mask)這個角色在電影猛《猛禽小隊:小丑女大解放》也有出現,都是高譚市的黑道頭目。當然,我們也跟著芮恩成長,與凱恩原本的戰友盧克、瑪莉、索菲組成新一代的蝙蝠團隊。
Black Lives Matter
由於芮恩與盧克、索菲都是黑人,所以在劇集中也帶入了不少種族議題。雖然美國號稱多元族群融合的國度,但種族歧視的問題也還是非常嚴重。因此2013年便開始了Black Lives Matter(縮寫:BLM,意為「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抗議針對黑人的暴力和系統性歧視。
在虛構的高譚市,同樣也是有種族議題。芮恩小的時候曾經被壞人拐走,鎖在房間裡。可是當時媒體與社會大眾關注的,卻是烏鴉指揮官雅各尋找失踪女兒的消息。在她披上蝙蝠戰袍後,也參與了某個黑人男孩援救行動,因為她相信每個孩子都值得被愛、被關注。她在劇中首都出場時也有強調自己的黑人身份往往就只是一個數字,自己的生命故事往往不被看見。
盧克多數時間在辦公室,但有一次他在街上發現小偷試圖偷車。由於在先前的劇情,盧克與小偷有一面之緣,所以盧克上前試圖勸說阻止。但此時烏鴉保全突然出現,並懷疑盧克是偷車賊。當盧克試圖辯解,從大衣中拿出手機提出證據,卻被烏鴉保全開槍射中。與此同時白人小偷卻成功溜走,沒有被烏鴉保全扣押。
在烏鴉保全上班的索菲,是少數的黑人;穿上制服時,警察也還會給這個武裝集團一點面子。然而以平民身份出現在社區中心募款餐會的她,質疑警方濫權時卻被扣押。當她保釋回到烏鴉保全時,被同事嘲笑。
這三名角色,都因為膚色而被欺凌,也有自己的應對方式。也許有觀眾會覺得不耐煩——好好說故事就好了,為什麼要提種族歧視?為什麼要政治正確?在我看來,這只是劇組想藉由劇集表達的理念。任何創作(無論是詩、小說、散文、電影、連續劇、紀錄片、音樂),都會有創作者想要表達的內容,也許是愛情、親情、人性、宗教,甚至是他(們)想捍衛的理念。
創作者也與觀眾一樣生活在這世界上,也會對許多議題有自己的觀點。同樣是創作者,對同一個議題的觀點可能是有差異、甚至是相對的。同樣的,觀眾也一樣,對於同一個議題也會有觀點上的差異。也許你認為無需對於某個議題過於著墨,甚至認為是創作者故意政治正確。但這些議題卻對一些人來說非常重要,他可以在這些作品尋找自己。我們很多時候對一些族群、議題視而不見,或者沒那麼在意,這時候創作者希望藉著作品對我們喊話:『嘿,我們在這裡!』。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作品除了讓LGBT、黑人、身心障礙還是其他更為弱勢的人出現,也連帶喊出他們在意的訴求。
前一季的《蝙蝠女俠》較為著重性傾向議題,這一季的《蝙蝠女俠》借助三名黑人角色凸顯種族色彩。
成癮
這一季的蝙蝠女俠面對新的挑戰——讓人逃離現實的毒品蛇咬。由假面幫研發的蛇咬,可以讓使用者注射以後意識回到人生最遺憾的時刻,並以為自己有所不同。人生短短數十年,我們常常有身不由己、做出讓自己懊悔一生的決定。如果能回到過去,重新選擇,這一刻的你會不會更好?在高譚市中,這種成癮物質取代了安非他命,成為流行的毒品。
說起毒品,一般人的想法都是毒品不好,不能用、會害人、要戒掉。可是為什麼會吸毒?要如何戒毒?我們似乎不常討論。一般我們所說的『毒品』有安非他命、海洛因、K他命、搖頭丸等,我傾向用『成癮物質』來稱呼它們。其實,我們周遭有不少成癮物質,例如酒、煙、咖啡等,走進便利超商都可以買到。無論是前述的『毒品』,還是可以隨處購買的菸酒咖啡,這些成癮物質都會讓我們感到愉悅、快樂,脫離當下的痛苦或煩惱。
所以即便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如何強調物質成癮的後果,例如吸煙得肺癌、酗酒亂性、拉k拉到膀胱壞掉等等,其實只能嚇阻本來不會輕易使用成癮物質的人們,但是對於上癮的人們沒有太大的幫助。因為對於物質成癮者,所謂的『毒品』其實更可以解決他們內心的困擾。
在《蝙蝠女俠》中,烏鴉保全總指揮官雅各有內心的遺憾。十多年前,幼女貝斯於一場車禍後下落不明,連續搜尋數月後才找到遺骨。多年後才發現那是一場騙局,而正在高譚市作亂的仙境幫領袖愛麗絲就是當年的貝斯。再後來,雅各發現自己的另一個女兒凱特是蝙蝠女俠,也在墜機意外中失踪。雅各難以接受再次失去女兒的痛苦,他其實很想回到十多年前的那個時候,成功尋回貝斯,大家一起快樂地生活。此時誓言掃蕩毒品的雅各被假面幫盯上,被強行注射蛇咬。沉醉在蛇咬中的雅各發現注射後的感覺是愉悅的,他能夠在幻覺中找回貝斯,彌補自己的遺憾。
雅各後來也有尋求精神科醫師的幫忙,但精神科醫師也不是萬能,她只能建議雅各經營好父女關係,多一些關心剩下的小女兒。回到現實生活中,無論精神科醫師、心理諮商師或者毒防中心的工作人員,對於戒毒也沒有靈丹妙藥或者必勝的法門,很多時候需要依靠當事人的努力、環境的塑造、親友的支持,才有辦法一步一步離開成癮物質的泥沼。看著《蝙蝠女俠》中蛇咬的相關劇情,我想起了自己上一份工作所見過的成癮者,有的人已上癮無法自拔,也見過有人正在努力戒除藥癮;我也想起了之前的一段感情,也是有受到成癮物質的影響。我也想起那些上過的課,讓我可以不必抱持刻板印象。
《蝙蝠女俠》第二季,依舊帶給我一些感動。目前正在上映的是第三季,過些時候再回來追看第三季。
2021年7月9日 星期五
寫在淨選盟集會2.0的十年後
2011年7月9日,馬來西亞乾淨與公平選舉聯盟(簡稱淨選盟)舉辦淨選盟集會2.0。主辦單位原定在吉隆坡三個地點集合,兵分三路走向馬來西亞國家皇宮,向最高元首呈交備忘錄,期許希望改革選舉制度。後來在最高元首的勸告下,淨選盟將集會地點改在默迪卡體育館。
執政聯盟不願見到活動成功舉辦,想方設法打壓,例如阻止人民身穿黃色服裝,體育館的主管單位不願出借場地等,於吉隆坡街頭設下路障攔截參與者。這些舉動惹怒了人民,於是當天有五萬名人民走上街頭,高喊選舉改革的八大訴求:
1.清理選民冊;
2.改革郵寄選票制度;
3.在選舉時使用不退色墨汁;
4.制定最少21天的競選期;
5.讓參選政黨公平接觸媒體;
6.強化選舉機構體制;
7.杜絕賄選;
8.杜絕骯髒政治手段。
除了原定在吉隆坡的大型群眾集會,遍布全球各地的馬來西亞人也自主響應本次集會,於28個城市舉辦聲援活動,包括台北、首爾、香港、墨爾本、雪梨、大阪、巴黎、倫敦、舊金山、紐約等。台北的場次由數位旅台學生籌備,在台北的自由廣場舉辦。當天下午有三百名在台灣各縣市唸書、工作、旅遊的馬來西亞人身穿黃色衣服,前來參與,當日台灣人權促進會、國際特赦組織等台灣人權團體也到場聲援。
當天主辦團隊除了邀請人權團體發言,也邀請了當時於台灣深造的獨立媒體《獨立新聞在線》總編輯莊迪彭上來致辭。此外,主辦單位也歡迎參與者上來發言,一個接一個,控訴選舉制度的不公、批評執政政府的各種過失,述說自己對馬來西亞的期許。
我本來也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每一個人說話,最後我也坐不住了,舉手向前。我第一句話就說自己是男同志,頓時引來如雷掌聲。雖然熟悉的朋友應該知道我的身份,但我在臉書上其實還是遮遮掩掩的。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對著這麼多陌生人出櫃,本來很緊張,但是說著說著我也就有些放鬆了。當時我已經在台灣生活了快四年,參與過一些同志室內或戶外的活動。所以我舉台北的同志遊行為例,對照著打壓民間集會的國陣政府,說明遊行集會也可以很歡樂或者平和,政府其實無需對人民訴求採取打壓的行動。
有了這次的出櫃經驗,此後淨選盟的幾次台北場聲援集會,我也就有備而來,身上總帶著明顯的六色彩虹標識。有些人看不慣,覺得我這種人「騎劫」了整個活動,我以前聽了也會覺得生氣,現在大概只會笑笑說:「老娘就喜歡這樣,怎樣?不爽啊?」
話說回來,這場台北的聲援集會圓滿結束。雖然我們知道,當天馬來西亞友誼及貿易中心有派員到場錄影和拍照存證。但借助網路的傳播,我們知道在吉隆坡的街頭,警方正在粗暴對待人民。也許那一刻,我們更不想退縮。活動結束前,我們高歌Negaraku。那應該是很多人離開中學生涯後,唱國歌最認真的一次了吧。
這一次的集會影響深遠,主席安美嘉律師及有關政黨、人民團體一直受到對付。像安美嘉受邀出席馬來西亞性向自主(Seksualiti Merdeka)活動,擔任開幕嘉賓,就引起保守人士的抨擊,使得舉辦了第四屆的性向自主活動被警方勒令停辦。此後安美嘉律師就被標上鼓吹性解放的標籤,淨選盟與在野黨也牽連其中。雖然受到國陣政府的打壓與抨擊,但這一次的淨選集會還是催化了人民反國陣政府的意識。在2013年的選舉,國陣政府獲得票數低於一半,但因為選區劃分的結果,他們還是掌握了多數議席繼續執政,一直到下一次的選舉才敗選。
2018年的選舉,雖然是在野的希望聯盟獲得執政權。但是在2020年的政變,原本落選的政黨再度執政。這些年各個大黨爭權奪利,人民受到很大的影響。病毒肆虐一年半,雖然現任政府實施多次名目不同的行動管制令,但馬來西亞每日確診數都在數千以上,甚至有些人活不下去輕生。民間舉起白旗,相互支援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民間團體號召舉起黑旗,要求首相下台,重開國會,終止緊急狀態。
無論是當年的黃色,還是如今的黑白色,其實人民要求的不過是安居樂業,國泰民安,而不是看著政客們為爭權奪利的嘴臉。
附錄:
吉隆坡街頭淨選盟集會影片
https://youtu.be/nYPlTFwQfUY
台北場淨選集會2.0 剪影
https://youtu.be/-tU2WcXOojI
國際各城市馬來西亞人聲援淨選集會2.0
https://youtu.be/d9KwK4cGhcE
獨立新聞在線於台北的報導(網頁存檔)
https://archive.is/20120905102427/http://www.merdekareview.com/news/n/19135.html#selection-1663.4-1663.27
2017年4月28日 星期五
我喜歡這樣的差異——寫在428集會的五年後
2012年的4月28日,馬來西亞舉辦綠黃集會3.0。這是第三次乾淨選舉集會,也是第三次綠色集會,兩者在4月28日合辦第三次集會。為了訴求乾淨公平的選舉制度,由民間團體與個人組成的淨選盟(Bersih)曾在2007年與2011年舉辦兩次集會。第二次集會人數高達五萬,全球有三十多個城市的大馬人同步響應。此次集會影響了更多馬來西亞人關注各種社會議題,並不懼怕政府的打壓,淨選盟也得以在短期內借助高漲的民意於短期內舉辦第三次集會,持續向政府施壓。在淨選盟集會2.0以後,位於彭亨州的反稀土組織連續舉辦兩次集會,抗議澳洲萊納斯集團於彭亨州設立稀土廠。由於政府並沒有打算回應兩個組織的訴求,故此兩個團體聯手舉辦第三次集會。
當綠黃3.0集會消息傳出時,引起一些人非議,認為兩種勢力的結合反而是模糊焦點(馬來西亞的朋友可還記得大報主筆的評論——蘋果與橙?)然而此次綠黃集會3.0,卻有10萬人參與,全球85個地點(包含台北、高雄、花蓮)的大馬人也都響應了此次盛會,著實打臉。連續數次的乾淨選舉集會(包含日後的第四、五次集會),我都人在台北參與,在第三次的乾淨選舉台北集會,我拿著了彩虹旗參與。
對我來說,社會運動從來不是單一的議題,各種議題之間的結盟是可能的。我們不能為了議題的『純粹』,而選擇忽視其他議題。我在台灣多年,看到的便是相互扶持的群體與議題,同志族群也常揚起彩虹旗參與各種社會運動,如太陽花學運、反核遊行、華航空服員罷工、保衛樂生運動等,而其他弱勢團體也都曾參與同志遊行相挺。因此,在馬來西亞的社運場合,我也都嘗試揚起彩虹旗,雖然遠在台北的自由廣場,但我期許這樣的小小舉動,能為同志社群推動些什麼。
馬來西亞的朋友其實也努力地在各個社運現場揚起彩虹旗,可是這樣的舉動顯然刺激了某些人。他們批評彩虹旗不應在社運場合中出現,模糊焦點。同樣的論點也在同志社群出現,某同志插畫家還不以為然地繪圖揶揄諷刺。我在台北場也有遇到相似的批評,有人參加第三次集會後撰文批評現場『雜音』過多,也有自稱參與過台灣社運的『學姐』在第四次集會結束後來『勸說』我。在台北那麼理所當然的情形,在馬來西亞相關場合卻被另眼相看。
我想我們的努力還是有用的,這些彩虹旗的出現慢慢地讓更多人接納了多元性別。今年勞動節的集會,八大訴求中其一便是:『停止性别及性取向歧視』。這說明代表多元性別的彩虹旗不再被視為雜音,而是也被社運團體認為重要的、必須提出的議題。我喜歡『模糊焦點』的東西,因為那使得我們有機會
看見差異。馬來西亞的同運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但開始在街頭揚起彩虹旗,是重要的一步。
附錄:
綠黃3.0集會的彩虹——寫在國際反恐同日
當今大馬——黨團舉辦五一勞動節集會,促落實就業保險金等7訴求
http://www.malaysiakini.com/news/379665
中國報——15組織設『五一委員會』,勞動節集會提8訴求
https://goo.gl/rJy6zE
星洲日報——五一委會:隆火車站集合,勞動節辦集會遊行
https://goo.gl/a0xFri
2015年2月12日 星期四
為什麼是「肛交」?
http://bit.ly/1Kp7x5g
2014年10月24日 星期五
自己的國家自己救啦!
2014年1月10日 星期五
【報導】大馬宣布非政府組織聯盟(COMANGO)為非法組織。
【公佈禁止】
2014.01.08 東方日報『COMANGO聯盟屬非法組織』
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index.php?option=com_k2&view=item&id=93785:comango&Itemid=113
2014.01.08 當今大馬『捍衛同性戀社群偏離伊斯蘭,內政部宣布COMANGO非法』http://beta.malaysiakini.com/news/251239
2014.01.08 中國報『沒依社團法令註冊 非政府組織聯盟非法』http://www.chinapress.com.my/node/489921
【黨團回應】
2013年4月26日 星期五
選舉異見
我覺得很多人沒察覺自己的舉止行為實際上是歧視或者是暴力(特別是外勞),希望拙作一篇能讓大家有些不同的思考。
http://www.malaysiakini.com/columns/227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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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以前,身障者得确认目的地有无障碍措施。乘坐轮椅的身障者可能上不了巴士,也进不了轻快铁车站,人行道上破裂的导盲砖不易让视障者辨识。好不容易到了集会的地点,身障者有可能需要上厕所,可是一般店家的厕所不一定方便身障者使用。身障者想与亲友一起用餐,能不能顺利进去是一个问题,餐桌是否适合身障者使用也是个问题。我想,无障碍的环境比免费搭乘公共交通对身障者来说更重要。而友善的环境不只是方便身障者,也方便推著婴儿车的家长、老年人等。
2012年11月2日 星期五
台北十年同志游行有感
十次,十年,对我、对游行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以前一直向往台北,因为这座城市展现了其包容力,对同志友善,许多亚洲同志都向往这里,我也不例外。但是参与多次游行下来,总是觉得缺少了些什么,也许是一种更强的认同感。
过去参与游行时,由于学校没有性别相关社团,所以我都是跟朋友的团体一起走。直到前年的游行,一位旅客身上的国旗与州旗,提醒了我们:何不以马来西亚公民身份参与游行?
马来西亚不那么多元
这两年马来西亚的公民运动进步不少,从干净选举、环境保护、古籍维护等,我们欣见更多公民挺身而出。但是在性别平等运动上,我们还有很多要做的事。例如很多人看不见女性受到的压迫,一直以为女性主义就是要反过来镇压男性;很多人因为自己的性倾向而被歧视,也有很多所谓的“娘娘腔”、“男人婆”被霸凌。
在各个网站上不乏对LGBTIQ(lesbian/gay/bisexual/transgender
/intersexed/questioning(or queer),意即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变性人/跨性别、阴阳人、疑性恋[或酷儿])的歧视与偏见。虽然马来西亚号称多元种族、多元宗教,但很多议题其实并不那么多元,特别是性别议题。
“男生应该像男生,女生应该要像女生”这样的想法深深地藏在大家的心中,不符合大众期待的男男女女被归类为第三性,这个社会并没有打算去理解LGBTIQ之间的差异,也不打算让他们获得应有的权益。
去年的性向自主活动本来是大众理解LGBTIQ的机会,但因为开幕嘉宾是净选盟主席安美嘉,于是整个活动被炒作进而被禁。今年一些保守分子更是举办了反LGBT的集会,藉此一石二鸟攻击净选盟。前些日子在教育部的护航下,某些团体发行了辨识LGBT的指南,指南中对男女同志的刻板印象令人喷饭,成为国际笑话。
因此这一次的同志游行,我们再度集结,以“V R Malaysian”的名义参与游行,名称中的V不只是We的缩写,也是反讽指南中的迷思(穿V领就是男同志)。这次的游行,我们的队伍也喊出了一个口号:“我要性向自主,拒绝政府猎巫”。
拒猎巫般揪出同志
我们希望每个人都能做自己,展现不一样的性别认同,我们拒绝政府与师长如猎巫般揪出男女同志,进而“纠正”他们。“尊重差异,接纳多元”是我们共同的理念,我们希望各种声音能被听见,不同的性倾向与性别认同都能别接纳。
除了声援性向自主,我们也置入性行销另一个大马的议题——干净选举。游行队伍依据六色彩虹分成了六个队伍,我们报名时选择了黄色大队。我们没有强制各位朋友穿上黄色衣服,但还是有不少朋友意会地穿上净选盟的衣服,在游行时喊出了Bersih。
也许有些人会认为我们搞错了主题,但我认为社会议题的游行和集结,最可贵的地方就是各种议题都能够提出来,各种声音都能被听见,因为很多时候各种社会议题面临的敌人是一样的,是那庞大的霸权/结构。
台湾的同志游行常有其他社会团体声援,顺道带出自己的理念,例如外籍配偶、劳工等;而其他议题(如反媒体垄断、身障、核电等)的游行也不乏同志现身,带出同志的诉求与心声。我们希望大家都知道,这些议题是可以息息相关的,主题是不会被模糊、被骑劫,但我们却有了多元的视角。
看见性的恐惧症
另一个展现同志游行多元的面向就是参与群众的创意装扮,很多人不理解为何同志游行总是裸露扮装,这不正好显示同志都是滥交、不正常的吗?但如果我们仔细思考,其实会发现这样的想法是出自我们对性的恐惧。
社会对性/别的态度是很保守的,我们把一部分的性/别展现规划为“正常”的,其余的都被污名化。我们对性其实是很有兴趣的,但在台面上我们遮遮掩掩,不敢正大光明地讨论性/别。我们天天打卡,说自己在哪里享用美食,同样是人身欲望的性我们却塞到角落。
同志游行的裸露与扮装,打破了这个僵局,让我们看见更多议题。身体可以是健康地展现,性也可以是健康地谈,我们无需羞耻,因为那才能深入讨论。当我们认为身体是羞耻的、裸露是糟糕的、性别越界是变态的,那就证明整个社会对性/别认识不深。
LGBT走出来就是让大家看见性/别的多元,裸露就是要让大家看见性的恐惧症,扮装就是要让大家看见我们还有一群性别越界的变性人、双性人(intersex)朋友。其实游行队伍里头其实更多朴素的参与者,只是这些都不是镜头的最爱,媒体所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常是被污名化的裸露与扮装。
游行尚有其他特色与议题,例如异性恋伙伴的参与、残障同志、原住民同志、性别平等教育、爱滋污名等,如果我们没有深入游行队伍并思考,那么我们看见的不过就是表面上的东西,无法看见性别多元。
台湾的同志游行有一个特点,就是游行到终点舞台后,主办单位不仅会安排艺人歌舞表演,也安排了社团与名人上台演讲。这样的机会是很难得的,因为我们会看到许多社运人士、团体告诉我们同志运动的多个面向。
这次上台发言的有性别人权协会王苹、中央性/别研究室何春蕤、首位公开婚礼的男同志许佑生、残障同志Vincent、曾为女同志证婚的释昭慧法师、香港出柜议员陈志全等。每人的精彩发言,让我不禁大呼:“这比上一整天的课还要有用!”
此外,今天的彩虹大使特很特别,不再是颁给对同志友善的艺人,而是颁给了过去为社群付出,近期离世的三位战友:江嘉雯、刘敬弘和大炳。这样的安排很有意思,因为“彩虹大使”的光环不再是艺人专属,而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的荣誉。我们不能只是期待名人的加持,我们可以投身性别运动,开创友善的空间。
期待家乡也有这么一天
游行结束后,凯道上人群散去。许多同志从这一刻开始再度躲入衣柜,在日常生活中挂着异性恋男女的面具。这样的现象其实提醒着我们:虽然游行人数越来越多,但社会依旧保守。
一年三百六十四天,我们几乎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异性恋的生活,每天在马路上行走的都是异性恋男女,彷彿只有同志游行的这一天,大家才能做自己。
我们不能因为参与了游行而沾沾自喜,更应思考的是继续努力,扭转社会大众对LGBTIQ的偏见。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社会对LGBTIQ表现友善,那么我们也许不再需要标榜同志身份的游行。
期待台湾能有这么一天,也期待马来西亚也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不是来到台湾才能做同志,我们也希望回到家乡,做自己。
2012年3月28日 星期三
【中譯】同志們,千萬別生活在恐懼中。
譯者:明越、欣怡
2011年11月9日 星期三
聲援性向自主,抗議無理打壓 ——譴責政府漠視人權、打壓性向自主活動的聯合聲明
2 採取行動,制止仇恨與歧視的言論
3 加強宣導,讓民眾深入了解性別弱勢族群





